賈張氏被林向陽那淬了冰碴子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報警”二字駭得連連後退,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張刻薄的老臉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愣是一個字也沒敢再往外蹦。秦淮茹更是死死低著頭,用力拽著還想撒潑的婆婆,連拖帶拽地把她弄回了屋。
西廂房門“嘭”地一聲關上,將那令人作嘔的算計與咒罵徹底隔絕。
屋內,周曉白撫著高高隆起的腹部,眉頭微蹙,剛才那一陣突如其來的怒氣讓她感覺腹部有些發緊。
林向陽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瞬間收斂了所有外放的冷厲,快步上前扶住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緊張:“曉白?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他小心地攙著她坐到炕沿上,大手輕柔地覆上她的肚皮,感受著裡麵生命的動靜。
周曉白靠在他堅實的臂彎裡,深吸了幾口氣,那股不適感慢慢緩解。她搖搖頭,握住他有些發涼的手,給予安慰:“沒事,就是剛才有點氣著了,現在好多了。”她看著他依舊緊繃的側臉,心裡又是溫暖又是酸澀,“向陽,別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
林向陽反手緊緊握住她微涼柔軟的手,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沒人能再欺負你們母子。”他目光落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眼神變得無比柔和,“我絕不允許。”
或許是白天受了驚擾,又或許是瓜熟蒂落本就到了時辰。深夜,萬籟俱寂,周曉白在睡夢中忽然被一陣密集的宮縮痛醒。
“向陽……”她輕聲呼喚,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幾乎在她出聲的瞬間,本就睡眠極淺的林向陽立刻清醒,翻身坐起:“要生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動作卻異常迅捷沉穩。他迅速點亮煤油燈,看到妻子蒼白的臉色和隱忍的痛苦,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別怕,我們馬上去醫院。”他一邊用極儘溫柔的語氣安撫周曉白,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幫她穿好厚實的衣物,然後用早就準備好的、厚實柔軟的棉被將她仔細包裹好。
“爸媽那邊……”周曉白陣痛的間隙,喘息著說。
“放心,我這就去打電話通知嶽父嶽母和哥哥們。”林向陽動作不停,一把將她穩穩抱起,“我們先去醫院,他們直接去醫院彙合。”
他抱著周曉白,腳步穩健而迅速地衝出屋子,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在吉普車後座(周家為了方便他接送曉白,暫時將一輛吉普車留給他使用)。發動汽車,雪亮的車燈劃破四合院沉沉的夜幕,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好幾扇窗戶後麵,人影晃動。
賈家屋裡,賈張氏扒著窗戶縫,看著汽車遠去,啐了一口:“哼!生個孩子搞這麼大動靜,顯擺她有汽車坐啊?最好生個丫頭片子!”
秦淮茹躺在炕上,聽著外麵的動靜,心裡五味雜陳,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了頭。
易中海家,一片沉寂,隻有煙袋鍋微弱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閻埠貴披著衣服站在門口,咂咂嘴:“這陣仗……看來周家是真重視啊。”
林向陽此刻心無旁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身邊呼吸愈發急促的妻子和前方的道路上。他車開得又快又穩,不斷柔聲安撫:“曉白,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看著我,深呼吸,對,就像我們之前練習的那樣……”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周曉白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依言調整著呼吸。
軍區醫院婦產科,接到電話的周家人幾乎與林向陽前後腳趕到。周母一臉焦急,周父雖沉穩,但緊握的手也泄露了內心的緊張,周家幾位哥哥更是如臨大敵,將產科走廊站得滿滿當當。
“醫生!醫生!”林向陽抱著周曉白,一路疾呼。
訓練有素的醫生和護士立刻上前,將周曉白接過去,送入早已準備好的產房。
產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林向陽感覺自己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他僵立在門口,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能穿透門板看到裡麵的情形。他經曆過生死,麵對過無數明槍暗箭,從未像此刻這般緊張惶恐。
周母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也有些發顫:“向陽,別擔心,曉白和孩子都會平安的。”
周父也沉聲道:“穩住。”
林向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緊握的雙拳和緊繃的下頜線依舊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他調動起體內靈泉的氣息,試圖感知產房內的動靜,但那扇門似乎隔絕了一切。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而煎熬。
產房內偶爾傳出周曉白壓抑的痛呼聲,每一聲都像鞭子抽在林向陽心上。他恨不得能衝進去代替她承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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