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梆子聲從穀外傳來,一聲比一聲沉,敲得人心臟發緊。影衛的刀光在黯淡的熒光中織成密網,石驚弦的鐵尺與蘇輕晚的竹弓交擊出金鐵鳴響,兩人背抵著背,汗水混著血水順著下頜滴落,在腳邊暈開小小的紅痕。
“弦哥,左後方!”蘇輕晚突然偏頭,發梢掃過石驚弦的耳畔,帶著清甜的汗香。她的竹箭如靈燕穿林,精準射穿兩名影衛的手腕,“他們在收縮陣型,想把我們逼到樓門前——那裡肯定有陷阱!”
石驚弦反手一尺砸向身後影衛的咽喉,借力旋身,鐵尺在掌心轉出半圈,劃出的弧光恰好護住蘇輕晚的側腰:“你守住巽位風眼,我去破他們的陣眼!”他瞥見影衛們腳下的步伐——正是“八門金鎖陣”的變式,陣眼藏在離位火區,那裡影衛最密,卻也最脆。
“小心!”蘇輕晚的箭緊隨鐵尺之後,每一支都擦著石驚弦的肩頭飛過,替他掃清側翼的威脅。她看著他衝向火區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師父的藥圃,他也是這樣,明明怕蛇卻硬要擋在她身前,說“男子漢該護著姑娘家”。那時的鐵尺還沒如今沉,他的手掌也沒這麼多繭。
石驚弦闖入離位的瞬間,影衛們果然如潮水般圍攏。他猛地將鐵尺插入地麵,內力順著尺身注入——那是母親教的“地火訣”,借地底火氣反衝。隻聽“轟”的一聲,地麵裂開數道火縫,影衛們慘叫著墜入,陣型頓時大亂。
“就是現在!”蘇輕晚突然解下腰間的玉佩,那是塊月牙形的暖玉,與石驚弦懷中的合璧佩本是一對。她將玉佩拋向空中,同時拉滿竹弓,箭矢裹著玉光射出——這是“玉魄箭”,需以心頭血養過的玉佩為引,專破邪陣。
石驚弦瞬間會意,掏出合璧佩迎向空中的月牙玉。兩塊玉佩相撞的刹那,白光與暖玉色交融,化作一道光柱直衝樓閣大門,竟在門板上照出個八卦虛影!
“坎位!他們的死門在坎位!”石驚弦大喊,他認出那虛影中最黯淡的一塊正是坎位——屬水,與影衛的火屬性相克。
蘇輕晚的箭立刻轉向坎位,石驚弦的鐵尺也如影隨形。兩人一遠一近,箭與尺的軌跡在空中交疊出十字,像極了師父畫過的“生死契”圖騰。影衛們在十字光線下紛紛倒地,哀嚎著化為黑煙——原來這些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影閣用邪術煉製的“影傀儡”。
“師姐!”蘇輕晚突然瞥見被鐵鏈纏在角落的林清雪,她正痛苦地蜷縮著,脖頸處的蝕心蠱在玉光中劇烈蠕動。石驚弦立刻扔出鐵尺,尺身纏住鐵鏈猛地一拽,將林清雪拉到近前。
蘇輕晚慌忙掏出母親留的血玉,按在林清雪眉心。血玉遇蠱立刻發燙,發出刺目的紅光,林清雪痛呼出聲,眼中卻漸漸恢複清明:“輕晚……影主的心臟……不在雲夫人身上……在……在太傅的念珠裡!”
話音未落,樓閣大門“吱呀”打開,太傅捧著串黑檀念珠走出來,念珠每顆都刻著詭異的符文,其中一顆正隱隱搏動,像顆活物的心臟。“既然都知道了,就一起上路吧!”他將念珠拋向空中,黑光大盛,整個無回穀的地麵開始震動,困龍陣的石牆正往中間合攏。
“弦哥!”蘇輕晚被震動掀得踉蹌,石驚弦一把將她攬入懷中,鐵尺抵住她的後背穩住身形。兩人的玉佩在懷中相貼,暖意順著衣襟蔓延,蘇輕晚忽然抬頭,撞進他帶著火光的眼眸裡——那裡麵有焦急,有決絕,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抱緊我。”石驚弦低喝一聲,抱著她衝向正在合攏的石牆。蘇輕晚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鼻尖蹭到他汗濕的鎖骨,突然想起他曾說“等破了影閣,就去江南看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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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訣第二式——燎原!”石驚弦將內力催到極致,鐵尺拖著火焰撞向石牆。蘇輕晚同時射出最後一支玉魄箭,箭尖精準點在鐵尺末端,兩股力道相加,竟在石牆上炸開個缺口!
“雲夫人!”石驚弦衝著門內大喊,卻見母親掙脫鐵鏈,將一塊沾血的布條扔了出來——那是從太傅念珠上扯下的,上麵繡著個“影”字,針腳扭曲,像極了求救的手勢。
“他在吸收心臟的力量!”雲夫人的聲音帶著喘息,“用合璧佩的光!”
石驚弦立刻將兩塊玉佩舉過頭頂,白光如利劍般射向空中的黑檀念珠。太傅慘叫一聲,念珠上的符文開始剝落,那顆搏動的“心臟”露出真麵目——竟是顆瑩白的晶石,裡麵裹著縷若有若無的黑氣。
“那是影主的殘魂!”林清雪嘶吼著撲過去,徒手抓住晶石,“當年就是它附在我身上,害我弑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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