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懸空如血盆,光暈中的黑影漸漸凝實——那是一頭生有雙翼的巨狼,獠牙外露,眼似兩團鬼火,正是上古傳說中以吞噬月光為生的“月魘”。它巨口一張,冰洞頂端的冰層便簌簌開裂,碎冰如暴雨般砸下,禁軍與影閣教徒的廝殺聲瞬間被狼嚎淹沒。
“是月魘!”蘇母扶著受傷的石嘯天退到冰壁邊,聲音發顫,“古籍上說,此獸以怨氣為食,血月之夜最易現世,一旦讓它吞了血晶的靈力,便會化為人形,到時天下大亂!”
石驚弦在蘇輕晚懷中悠悠轉醒,臂上的黑紫毒氣正順著血脈往上爬,他咬著牙推開蘇輕晚:“別管我……先對付那畜生!”話音未落,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濺在蘇輕晚的衣襟上,像極了雪地裡綻開的紅梅。
蘇輕晚眼眶一熱,反手將他按回懷裡,指尖凝聚坎水靈力,順著他的經脈逆行而上,硬生生將毒氣逼回傷口處:“說了同進退,你想耍賴?”她轉頭對石嘯天喊道,“石伯伯,月魘屬陰,離火能克它!”
石嘯天揮劍劈開墜落的冰棱,朗聲道:“驚弦靈力不足,輕晚你助他!老夫來穩住陣腳!”說罷挺劍衝入影閣教徒陣中,劍光如練,將靠近祭壇的教徒儘數逼退——正是《孫子兵法》中“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的快攻之法。
蘇輕晚扶著石驚弦躍上祭壇殘骸,兩人背抵著背,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坎水涼意,她也能觸到他後背因強忍劇痛而繃緊的肌肉。
“左三右四,奇門遁甲中的‘傷門’位!”石驚弦突然低喝。他瞥見月魘左翼下有塊灰白的皮毛,與周圍的漆黑不同,正是其罩門所在——方才與蕭衍纏鬥時,他在古籍殘頁上見過記載,月魘每百年褪一次毛,新毛未生處便是破綻。
蘇輕晚立刻會意,坎水靈力化作數道冰索,如靈蛇般纏向月魘右翼,口中喊道:“聲東擊西!”這是《孫子》“故善動敵者,形之,敵必從之”的活用,故意露出攻擊右翼的架勢,引月魘轉頭防禦。
月魘果然被冰索牽製,巨首猛地甩向右側,左翼的灰白處完全暴露。石驚弦眼中厲色一閃,將僅存的離火靈力儘數灌注鏽劍,借著蘇輕晚托舉的力道,如離弦之箭般撲出,劍刃拖著赤紅的焰尾,直刺月魘罩門!
“嗷——”月魘吃痛嘶吼,巨爪一揮便將石驚弦拍飛。他撞在冰壁上,喉頭湧上腥甜,卻死死盯著月魘——那處灰白皮毛已被火焰灼傷,冒出黑煙。
“有效!”蘇輕晚接住墜落的石驚弦,指尖在他胸口快速點過,借坎水之力封住他的血脈,“它的靈力在流失!”
影閣教徒見月魘受傷,頓時亂了陣腳。石嘯天趁機率軍反擊,劍劍直指教徒手腕——他深知“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廢掉對方兵器,比傷人更能瓦解攻勢。禁軍們跟著效仿,很快便繳了大半教徒的械。
就在此時,月魘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黑氣暴漲,竟將血月的紅光儘數吸入體內,體型瞬間膨脹數倍,雙翼遮天蔽日,冰洞頂部徹底崩塌,露出外麵血色彌漫的夜空。
“不好!它要化形了!”蘇母驚呼,從懷中掏出個青銅小鼎,往鼎中投入三枚銀針,“這是‘鎮魂鼎’,能暫時困住它,你們快想辦法!”鼎身騰起青煙,化作道無形的屏障,堪堪將月魘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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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驚弦靠在蘇輕晚懷裡,望著掙紮的月魘,突然笑了:“輕晚,還記得咱們第一次在破廟遇襲嗎?你用冰錐凍住了刺客的腳,我燒了他們的弓……”
蘇輕晚心頭一暖,指尖撫過他嘴角的血跡:“當然記得,你還說我的冰錐比你的火苗好看。”
“那這次……”石驚弦握住她的手,將離火靈力渡過去,“咱們再玩一次‘冰火兩重天’?”
蘇輕晚眼中閃過淚光,卻笑著點頭:“好啊,這次換我來點火,你結冰如何?”她接過離火靈力,指尖竟燃起幽藍的火焰——那是坎水與離火交融的異色,比純離火更烈,比純坎水更寒。
兩人相擁著躍起,蘇輕晚的幽藍火焰如瀑布般澆向月魘,石驚弦則在它周身布下冰網,火焰遇冰,瞬間爆發出“滋滋”的白霧,竟在月魘身上凝結出層冰火交織的晶殼。這正是奇門遁甲中“水火既濟”的卦象,陰陽相濟,生生不息。
“就是現在!”石嘯天擲出腰間玉佩,那玉佩在空中化作道金光,刺入月魘被灼傷的罩門。月魘在晶殼中瘋狂掙紮,卻見晶殼上浮現出八卦紋路,乾、坤、坎、離、震、巽、艮、兌,每一卦都射出道光,將月魘的黑氣一點點剝離。
眼看月魘漸漸萎靡,冰洞外突然傳來馬蹄聲,一騎紅衣女子疾馳而至,手中長鞭卷著顆人頭,正是影閣最後一位壇主:“月魘大人,屬下來遲了!”她將人頭擲向月魘,那頭顱竟化作團血霧,被月魘吸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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