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道儘頭的微光,原是處廢棄的鐘樓。蘇晚晴背著父親鑽出通道時,正見月輪掛在鐘樓飛簷上,清輝灑在布滿蛛網的銅鐘上,映出她蒼白的臉。掌心的並蒂蓮玉佩還帶著石驚弦的體溫,她攥得太緊,玉棱幾乎嵌進肉裡。
“晚晴……弦兒他……”蘇長風的聲音嘶啞,瞎眼望著通道入口的黑暗,枯瘦的手緊緊抓住女兒的衣角。
“爹,他會沒事的。”蘇晚晴強忍著淚,暖玉劍在鐘樓石梯上劃出火星,“他說過,等他的。”她扶著父親躲進鐘樓夾層,那裡堆滿了破舊的經卷,散發著陳年的墨香——竟是間被遺忘的藏經閣。
通道內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柳如眉的厲喝:“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布防圖找出來!”
蘇晚晴屏住呼吸,從經卷縫隙裡望去,見十數名黑袍人舉著火把衝進鐘樓,火把的光映得他們腰間的臘梅標記猙獰可怖。為首的柳如眉捂著被蘇長風撞疼的小腹,眼神陰鷙如蛇:“石驚弦肯定把圖給了那丫頭,仔細搜夾層!”
暖玉劍在蘇晚晴手中微微顫抖,她摸到藏在經卷下的布防圖,指尖冰涼——這圖關係著邊境數十萬將士的性命,絕不能落入賊人之手。她忽然瞥見角落裡的銅鐘繩索,心頭一動,悄悄將父親往更深處扶了扶。
黑袍人已爬上夾層,刀光劈開蛛網,離經卷堆不過三尺。蘇晚晴突然抓起一把銅錢,用暖玉劍的劍氣彈向銅鐘繩索。“鐺——”銅鐘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黑袍人被震得耳膜生疼,紛紛捂耳後退。
“在那兒!”柳如眉第一個反應過來,軟鞭如靈蛇竄向經卷堆。蘇晚晴早有準備,暖玉劍斬斷頭頂的橫梁,腐朽的木頭轟然砸下,正好擋住黑袍人的去路。她趁機拽著父親躍出夾層,順著鐘樓外牆的排水管滑下。
鐘樓外是片荒蕪的梅園,殘梅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蘇晚晴剛落地,就見石驚弦從梅樹後閃出,衣袍上沾著血跡,手中短刃卻依舊緊握。
“弦哥!”她又驚又喜,眼眶瞬間紅了。
石驚弦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她躲到一塊假山後:“我解決了後麵的追兵,但柳如眉帶了高手,就在附近。”他低頭見蘇長風臉色蒼白,從懷中掏出個瓷瓶,“這是金瘡藥,伯父先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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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風摸著瞎眼笑了:“好孩子,不愧是嘯天的兒子。”他忽然抓住石驚弦的手,將一枚磨得光滑的銅環塞進他掌心,“這是梅影樓的信物,當年我混進去當雜役時得的,或許能用上。”
石驚弦剛握緊銅環,就聽梅園深處傳來兵刃交擊聲。三人循聲望去,隻見月光下,兩名黑袍人正圍攻一個穿青衫的書生,書生手中握著支判官筆,筆法靈動,竟將黑袍人逼得連連後退。
“是‘筆落驚風雨’沈青衫!”蘇晚晴認出這人是江南有名的俠士,據說曾單槍匹馬闖過金國的關卡,“他怎麼會在這兒?”
石驚弦眼尖,見沈青衫的判官筆上刻著個“嶽”字:“是嶽家軍的人!”他突然想起布防圖上標注的聯絡暗號,從懷中摸出半塊狼頭徽記,往空中一舉。
沈青衫瞥見徽記,精神一振,判官筆陡然變招,“點”字訣直取一名黑袍人的眉心。那黑袍人慘叫著倒下,另一名見狀轉身就跑,卻被石驚弦擲出的短刃刺穿後心。
“石少俠,蘇小姐!”沈青衫收筆作揖,青衫上沾著血跡,卻難掩英氣,“末將奉嶽元帥舊部之命,來取布防圖,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二位。”
蘇晚晴剛要取出布防圖,就聽柳如眉的聲音從梅樹後傳來:“沈青衫,你以為憑你們幾個,能帶走圖嗎?”她拍了拍手,十數名黑衣人從梅樹後走出,為首者竟是個穿樞密院官服的中年人,麵白無須,正是信中提到的丁大全!
“丁大人,你果然與遼人勾結!”石驚弦怒喝,離火劍不知何時已回到手中,紅光在月下格外刺眼。
丁大全冷笑一聲,手中鐵尺指向石驚弦:“黃口小兒,也敢妄議朝政?今日就讓你們知道,跟朝廷作對的下場!”他揮尺打來,鐵尺帶著“坤卦”的沉猛之力,竟將地麵砸出個淺坑。
石驚弦離火劍斜挑,赤焰與鐵尺相撞,迸出的火星點燃了地上的殘梅。“乾卦?天行健”,他劍勢陡漲,如旭日東升,逼得丁大全連連後退。沈青衫則與蘇晚晴背靠背,判官筆與暖玉劍配合,將黑袍人擋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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