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鉤,清輝透過寒潭的冰麵,在水底映出細碎的光斑。石驚弦抱著嶽靈溪墜入的枯井,井底竟是條暗河,水流裹挾著碎冰撞在礁石上,發出泠泠之聲,倒比岸上的廝殺聲多了幾分幽寂。
“咳……”嶽靈溪嗆了口冷水,掙紮著浮出水麵,紅衣濕透貼在身上,倒襯得眉眼愈發淩厲,“這暗河竟是活水,定是通向某處樞紐。”她抹了把臉,指尖觸及腰間短刃,突然想起什麼,轉向石驚弦,“你左臂的傷!”
石驚弦正運力逼出侵入體內的寒氣,聞言擺了擺手,左臂傷口雖仍在滲血,卻已用內力止住了血勢。他望著暗河上遊隱約的火光,低聲道:“《孫子兵法》言‘水因地而製流,兵因敵而製勝’,這暗河既是退路,或許也是破局的關鍵。”
話音未落,水麵突然翻起一陣濁浪,三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水下竄出,手中分水刺泛著藍汪汪的毒光——竟是遼人埋伏在暗河的“水鬼營”。為首者獰笑一聲,分水刺直取石驚弦心口,招式狠辣,帶著“兌卦?銳進”的凶勢。
“來得好!”石驚弦不退反進,離火劍在水中劃出一道赤芒,正是新悟的“離卦?焚江”,劍氣遇水非但不滅,反而激起丈高水牆,將分水刺的攻勢擋在牆外。他足尖在礁石上一點,身形如陀螺般旋轉,劍勢陡然變緩,化作“巽卦?風纏”,劍光如絲如縷,纏住對方手腕,借力一扯,那遼兵慘叫著撞向同伴。
嶽靈溪見狀,短刃出鞘,招式竟帶著嶽家槍的底子,隻是變槍為刃,更顯刁鑽。她避開側麵襲來的分水刺,足尖點在水麵,借著浮力旋身,短刃直刺遼兵咽喉,口中清叱:“這招‘驚鴻掠水’,送你歸西!”
石驚弦眼角瞥見她招式中的熟悉影子,心頭微動——這姑娘雖年少,槍法底子卻紮實得驚人,想來嶽元帥私下裡沒少指點。他分心間,身後突然襲來一股暗流,竟是第四名遼兵從水底偷襲,手中毒刺直指他左臂傷口。
“小心!”嶽靈溪眼疾手快,短刃擲出,雖未中要害,卻逼得對方慢了半分。
石驚弦借這空隙旋身,離火劍反撩,“艮卦?山止”的沉猛劍意灌注劍尖,精準點在遼兵脈門,對方分水刺脫手,落入水中發出清脆響聲。他順勢握住嶽靈溪擲出的短刃,反手擲回,正好落在她手中,指尖相觸的刹那,兩人都覺一絲微麻的電流竄過。
“謝了。”石驚弦低聲道,目光撞上她亮如星火的眸子,竟有些閃躲。
嶽靈溪臉頰微紅,別開視線:“該謝的是你。”
四名遼兵已折損其三,僅剩的領頭者見勢不妙,突然吹響骨哨,暗河深處傳來密集的劃水聲。石驚弦眉頭一皺:“他們在召援兵,速走!”他拽住嶽靈溪手腕,借著水流推力向下遊疾衝,“跟緊我,水下有八卦暗流,跟著我的步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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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足尖在水中踏出“乾、坤、坎、離”四卦方位,避開暗礁與漩渦,嶽靈溪緊隨其後,雖步法生澀,卻憑著一股韌勁跟上節奏(奇門八卦融入動作,既是逃生術,也是兩人默契的試煉)。暗河水汽氤氳,石驚弦偶爾回頭,總能望見嶽靈溪咬著唇緊隨的模樣,紅衣在暗河中如一團跳動的火焰,竟讓他想起多年前那個總跟在自己身後、怯生生喊“弦哥”的小丫頭。
行至一處轉彎,水麵豁然開闊,竟出現一座水下溶洞。洞壁上刻滿八卦符號,中央石台上盤膝坐著個白發老者,身前擺著個青銅八卦盤,見有人來,緩緩睜眼,目光落在石驚弦左臂傷口:“好個‘離卦’血脈,竟能在坎水中逼出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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