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的微光忽明忽暗，“嶽將軍”的身形在光影中扭曲，臉上的皺紋如水波般流淌，轉瞬化作蕭燕燕的模樣，鬢邊還別著那支熟悉的銀簪：“阿塵在我手上，你們若不放下劍，這孩子……”
柳如眉的寒潭劍陡然出鞘，冰棱直指“蕭燕燕”的咽喉：“蕭姨從不以阿塵相脅。”她劍尖微顫，映出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你腰間的香囊繡的是牡丹，可蕭姨隻愛臘梅——影娘，你的破綻太多了。”
“好個聰明的姑娘！”假蕭燕燕尖笑一聲，身形驟變，化作蘇晚晴的模樣，軟鞭如靈蛇纏向石驚弦手腕，“驚弦哥，你看她多凶，哪像我，隻會心疼你。”聲音柔得像水，連鬢邊的紅絨花都仿得分毫不差。
石驚弦離火劍不動，隻低頭看向“蘇晚晴”的劍穗——真晚晴的暖玉劍穗上，有個極小的缺口，是去年幫他擋暗器時被碎石劃的。“你的劍穗太新了。”他赤焰微吐，將軟鞭燒得蜷起，“晚晴的傷痕，都刻在該在的地方。”
“蘇晚晴”見狀，突然化作柳如眉的模樣，寒潭劍抵在自己心口：“驚弦，你若不信我，我便死在你麵前！”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連蹙眉的弧度都與真柳如眉一般無二。
真柳如眉反而收了劍，走到石驚弦身邊，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她學不來你握劍時，指節會微微發白。”她轉向假柳如眉，寒潭劍的冰棱映出對方僵硬的脖頸，“影娘，你可知‘情之所至，形之所依’？你能仿容貌，卻仿不了我們同生共死的默契。”
假柳如眉臉色驟變，身形急退，撞在甬道石壁上，化作一道黑煙消散。石壁隨之裂開，露出個寬敞的石窟，中央的石台上，擺著數十麵青銅鏡，每麵鏡子裡都映著不同的人影——有嶽將軍、有阿塵，甚至有石驚弦父母的模樣。
石窟的地麵刻滿了“離卦”符文，踩上去如踏烈火。蘇晚晴暖玉劍插入地麵，引暗渠活水漫過符文，蒸騰的水汽中，鏡影們紛紛嘶吼著撲來。“這些是被‘窺天鏡’困住的魂識！”她軟鞭甩得如銀蛇狂舞，將最前的鏡影抽得粉碎，“不能被它們纏上，否則會被吸進鏡中！”
石驚弦離火劍劃出“乾卦?天羅”，赤焰在頭頂織成火網，鏡影撞上去便化作火星：“晚晴，東南角的銅鏡沒有映人影，定是陣眼！”他瞥見蘇晚晴肩頭的繃帶滲出血跡，“你的傷……”
“死不了！”蘇晚晴笑著翻身躍上石台，暖玉劍的水光突然暴漲，“坎卦?水龍噬！”活水化作巨龍，將周圍的銅鏡儘數撞碎，“倒是你，別總盯著我，如眉姐那邊有麻煩了！”
柳如眉正被三麵銅鏡圍住，鏡中分別映出她母親、石驚弦、蘇晚晴的虛影。“如眉，跟娘走，別管這亂世了。”母親的虛影向她伸出手，掌心的溫度竟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眉兒，我不值得你拚命。”石驚弦的虛影垂著劍，胸口淌著血，正是昨日鏡湖救她時的模樣。
柳如眉的寒潭劍劇烈顫抖，冰棱險些崩碎。她閉上眼，耳邊突然響起石驚弦在祭鏡台的話：“等我回來。”猛地睜眼，劍勢陡沉：“我娘說過，柳家女兒，永不退縮！”冰棱同時射向三麵銅鏡，鏡中虛影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青煙散去。
“好！”石驚弦縱身躍到她身邊，離火劍與寒潭劍相擊，發出清越的鳴響，“這招‘雙劍破妄’，比練劍時更利落。”他指尖撫過她汗濕的鬢角，“剛才怕不怕？”
柳如眉點頭，又搖頭：“怕過，但想到你說要一起去西湖種梅，就不怕了。”
石窟傳來鼓點聲，咚、咚、咚”，每一聲都震得人心頭發顫。石台上的青銅巨鏡突然亮起，鏡中緩緩走出個戴龍紋麵具的人，身形與石驚弦有七分相似，手中也握著柄離火劍，隻是劍身在黑暗中泛著幽藍。
“石驚弦，二十年前你爹沒能殺我，今日該你償命了！”麵具人開口，聲音嘶啞如破鑼，“你以為天工閣是被金人所滅？錯了！是你爹勾結朝廷，為了那半幅山河圖，屠了我們滿門！”
石驚弦的離火劍猛地握緊，指節發白：“你胡說！我爹是抗金英雄，戰死在朱仙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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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麵具人狂笑，巨鏡突然映出當年的畫麵——石父舉劍砍向天工閣閣主，鮮血染紅了“還我河山”的匾額。“這就是你的英雄爹！他搶了圖，卻不敢交給嶽飛，怕朝廷治他私藏國寶之罪！”
柳如眉突然想起母親的日記：“天工閣主柳承影，與石嘯天曾是結義兄弟，後因山河圖反目。”她拽住石驚弦的衣袖：“他在激你動怒，別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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