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北冥鋒兄妹幾個走出院子，大白鵝跟在身後。到下麵北冥鋒躬身拎起那袋沉甸甸、足足二十斤的海貨。袋子是結實的粗布縫製的，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手裡，能清晰感受到裡麵規整碼放的黃花魚、帶魚，帶著絲絲透骨的海腥涼氣。
冬日的風凜冽乾燥，周圍的樹枝光禿禿的，落儘了秋葉，天地間一片蕭瑟清冷。可懷裡軟軟的孩童、手裡沉甸甸的年貨，卻讓心底揣著滿滿的踏實暖意。
家裡眾人還在有條不紊地忙活，大伯、姑姑、舅媽分工協作，小心翼翼地將摩托鬥裡的海貨分批往樓上搬，動作輕緩又迅速，不敢在外多做停留。爺爺奶奶站在一旁叮囑著，言語間滿是謹慎，時刻記著當下特殊的年頭，半點不敢張揚。
沒人再追問那隻通體雪白、通人性的變異大鵝，全當沒看見。
越是超乎常理的異象，越要爛在肚子裡，半分聲色都不能外露。家裡有北冥鋒撐著，有這般旁人沒有的機緣福氣，隻需默默守好自家安穩日子，便是最大的幸運，多說一句、多露一分，都可能招來無端是非。
北冥鋒抱著囡囡，提著海貨，冬冬雪兒在身前身後的跑著向劉鐵柱家走。
路麵結著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微微發硬，冬日的陽光淺淺灑落，暖不透刺骨的寒風。沿途偶爾遇上單位鄰居，大多都是裹緊棉襖匆匆趕路，閒來無事的老人靠在牆根曬太陽，眼神不經意掃過來，落在他手裡的海貨袋子上，或多或少帶著幾分打量。北冥鋒也會打招呼或者點頭示意！
這年頭物資緊俏，逢年過節能分到一點豬肉粉條就已是極好的福利，這般滿滿一袋新鮮海魚，實在太過惹眼。
北冥鋒神色坦然，步履從容，麵上不露半分異樣。
他早就摸清了鄰裡相處的分寸，也吃透了這個年代的生存規矩，神色淡然，不驕不躁，不刻意炫耀，也不局促畏縮，任由旁人打量，隻自顧自朝著不遠處的劉鐵柱家走去。
懷裡的小囡囡很乖，不亂動也不吵鬨，一雙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好奇地眨巴著眼睛看著路邊的雪景和來往的行人，懵懂又天真。
短短一段路，不過幾分鐘的腳程，很快就到了劉鐵柱家門口。
院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能聽見院裡傳來劉嬸收拾家務的細碎聲響。
北冥鋒抬手，輕輕叩了叩木門。
“咚咚——”
兩聲輕響落下，院裡的動靜瞬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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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木門被人從裡麵拉開，劉嬸的臉龐出現在門後。她一抬眼看見北冥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那袋鼓鼓囊囊的海貨上，當即眼睛一亮，臉上立刻堆滿熱情淳樸的笑意：“是小鋒啊！快進來！快進來，外麵風大，冷得很！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北冥鋒微微頷首，抱著囡囡側身走進院子，笑著開口說明來意：“劉嬸，鐵柱今天跟著所裡的人出去辦事，不回來。這是單位分的二十斤海貨，我沒什麼事就先回來了。他托我順路給您和劉叔送回來。”
冬冬、雪兒、囡囡同聲：“劉嬸好！”
劉嬸聽著3個小丫頭問好聲，臉上的笑意更盛，“好好好……！”
而後又帶著幾分心疼與欣慰，連忙伸手想要接他手裡的袋子：“鐵柱，這孩子，出去忙總是記著家裡！也真是辛苦你了小鋒。”
院子裡的劉叔聽見聲音，也放下手裡的活計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見北冥鋒手裡的海貨，黝黑的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連連點頭：“多謝你了小鋒！快進屋。”
北冥鋒順勢將沉甸甸的海貨遞過去，語氣平和穩重：“順路，鐵柱跟我又是兄弟，沒必要客氣。這海貨新鮮，趁著天冷不易壞，你們今晚正好收拾出來，過年做菜吃，添點年味。”
劉嬸接過袋子入手一沉，拆開邊角看了一眼，看著裡麵條條完整、色澤鮮亮的黃花魚和帶魚，眼底滿是驚喜，忍不住感歎：“我的乖乖，這麼多新鮮海貨！今年這年，可算是能吃得更豐盛些了！你們這單位福利，是真的好啊！”
說著便連忙側身熱情招呼：“快進屋坐，暖和暖和，我給你倒杯熱水！冬冬，雪兒、囡囡也凍壞了吧，快進來暖暖身子！”
北冥鋒輕輕搖頭，身姿挺拔，語氣從容：“劉嬸不用忙活了，我們就不坐了。家裡還有一堆年貨要收拾，免得在外頭招眼，我們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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