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山林腹地深入,冬冬與雪兒放出的生靈個頭愈發壯實,品類也越發稀罕。
方才還隻是滿地亂竄的野雞野兔,轉過一道緩坡,兩道小身影默契地分靠兩側老樹根,指尖微不可察一動,成片淺棕身影簌簌從虛空中落地。一群麅子支著細長耳朵,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四下打量,溫順地低頭啃食霜下枯草,數十隻連成一片,給灰白山林添上大片柔和色塊。
沒等麅子散開,厚重沉悶的拱土聲響自林間響起。十幾頭皮糙肉厚的野豬甩著短粗獠牙,慢悠悠踱出來,拱開表層薄霜翻找地底根莖,體型敦實厚重,卻並不躁動,安分守在一旁林地,和麅子互不驚擾。
囡囡正扒著北冥鋒的胳膊,還在為方才成群兔子小聲驚歎,視線無意間掃到坡下,瞬間屏住呼吸,小嘴巴微微張著,方才一路不停的驚呼都頓住了。
不等她緩過神,雪兒借著一道巨樹樹乾遮掩,又是一波生靈落地。身形修長、皮毛帶著淺白斑紋的野鹿緩步走出,鹿角覆著一層薄薄白霜,身姿清雅,三兩結伴漫步於林間空地,溫順又好看。
姐妹倆像是玩上了癮,一路飛馳一路釋放,空中不斷有各色飛鳥憑空浮現。有尋常山雀、斑鳩,更有不少羽毛豔麗、形態奇異的禽鳥,有的尾羽修長,有的翅間帶著別致花紋,種類繁多,不少飛鳥北冥鋒縱是見多識廣,也一時叫不上名目。成群飛鳥落滿枝頭,嘰嘰喳喳的鳴叫聲層層疊疊,響徹整片山穀。也不知道兩個小丫頭從哪找的?
北冥鋒神識鋪展方圓數裡,將姐妹倆所有小動作儘收眼底,看著漫山遍野層層疊疊的生靈,眼底盛滿無奈又縱容的笑意。野兔山雞、麅子野豬、野鹿、不知名異鳥鋪滿山穀坡地,大大小小的生靈錯落棲息,原本蕭瑟死寂的深山腹地,此刻熱鬨得如同天然獸園。
直到狼穴兩個小丫頭才停下自己的‘小動作’。
冬冬站在一塊巨石上,清脆的聲音在山間響起:
“小狼……!小狐狸……!小貂……!你們在哪裡呀……!我們來看你們了!”
雪兒也跟著喊,兩人清脆的聲音不斷的在山間回響。
在北冥鋒懷裡的囡囡聽著回音,新奇的咯咯直笑,也時不時的跟著喊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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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清亮的呼喚在山穀間來回回蕩,混著囡囡軟糯稚嫩的附和聲,把林間飛鳥驚得撲棱棱扇動翅膀,掠過覆霜枝椏。冬冬立在巨石頂端,小手攏在嘴邊不停呼喊,雪兒站在石下,仰著頭一同張望,方才一路悄悄放野獸的小動作徹底停了,滿心滿眼都盼著熟悉的小家夥現身。
北冥鋒穩穩停住腳步,收了逍遙靈轉步,抬手輕輕拍了拍囡囡凍得微涼的手背,神識順勢往不遠處隱蔽的狼穴掃去。
不過片刻,林間幽深的灌木叢便傳來細碎輕巧的踩踏聲。
最先竄出來的是一團通體雪白的小小身影,一身絨毛不染半點雜色,身形始終停留在半大幼狼模樣,任憑年歲增長也不曾長大分毫,正是小狼。它邁著輕盈的步子,三兩下躍到巨石旁,抬起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冬冬垂落的褲腿,琥珀色的眼眸溫順又親昵,半點沒有猛獸的凶戾。
緊隨小狼王身後,兩道火紅的影子靈巧穿梭林間,皮毛像燃著一團溫軟火焰,體型同樣定格在幼崽大小,正是兩隻小火狐。它們一左一右繞著雪兒打轉,蓬鬆的大尾巴掃過地麵薄霜,時不時踮起腳尖去勾雪兒的袖口,鼻尖不停蹭著她的手心討親近,靈動又嬌俏。
灌木叢深處又鑽出三道紫瑩瑩的小巧身影,是紫貂一家三口。一身順滑油亮的深紫皮毛在冬日天光下泛著溫潤光澤,貂父母護著一隻更小的幼貂,一溜小跑來到幾人跟前。小紫貂膽子最小,怯生生躲在父母身後,隻探出個小腦袋偷看囡囡,貂爸爸貂媽媽則熟稔地湊到北冥鋒腳邊,輕輕蹭了蹭他的鞋麵,像是在問好。
大白鵝瞬間羽毛倒立,伸長脖子。雪兒趕緊安撫大白的。小手撫摸著大白鵝的脖子,“不怕,不怕,啊……!”大白鵝這才安靜下來。
囡囡窩在北冥鋒懷中,眼睛瞪得溜圓,方才咯咯的笑聲陡然拔高,興奮地伸著小胳膊:“好漂亮!雪白的小狗,紅紅的小狐狸,還有紫乎乎的小東西!”
她掙紮著想下地,北冥鋒順勢將她輕輕放到地麵,一手虛虛護著她,生怕她摔倒。囡囡剛站穩,小狼便主動湊過來,任由她軟乎乎的小手撫摸自己雪白的絨毛,溫順地耷拉著耳朵。兩隻小火狐順勢跳上囡囡肩頭,蓬鬆的狐尾掃得她脖頸發癢,逗得她笑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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