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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華夏魔都。
“天際一號”綜合體封頂儀式的歡呼聲還未散去,林辰站在三百米高空的臨時吊台上,定製西裝的衣擺被晚風掀起。他手中香檳杯裡的酒液晃出細碎的泡沫,下方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媒體的閃光燈如星海般閃爍——這是他三十年地產生涯的第二十八座城市地標。從城中村改造到跨國商業綜合體,他踩著行業周期的浪潮,早已成為圈內公認的“造城者”。
“林總,歐洲的那個文旅項目,下周簽約?”身旁的助理笑著遞來一份文件,語氣裡滿是敬佩。
林辰點頭,指尖剛觸到文件邊緣,吊台連接處突然傳來刺耳的“哢嚓”聲。金屬斷裂的脆響像一道驚雷,他猛地低頭,隻見承重鋼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
“小心!”助理的驚呼被狂風撕碎。
林辰的身體瞬間失去支撐,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落。急速掠過的風灌滿了他的口鼻,地麵的人群在視野裡迅速放大。他最後一個念頭停留在那未簽約的歐洲項目上,隨即,劇痛席卷全身,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林辰在一片柔軟中緩緩睜眼。
他第一感覺是身下絲滑的天鵝絨床品,與記憶中冰冷堅硬的水泥地截然不同。額頭傳來陣陣刺痛,他抬手觸碰,指尖觸到一圈纏著亞麻繃帶的傷口,還殘留著草藥的苦澀氣息。
〈我……沒死?這是哪裡?〉
他費力地轉動脖頸,視線所及之處,是完全陌生的景象。雕花繁複的櫻桃木大床頂架上,懸掛著厚重的深紅色絲絨帳幔,陽光透過帳幔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牆壁中央掛著一幅油畫,畫中男人身著黑色燕尾服,胸前別著精致的懷表鏈,身旁的貴婦穿著撐裙,牽著一個金發男孩的手,背景是廣袤的田野與紅磚莊園。
〈這畫風……絕不是21世紀的產物。〉
“滴答,滴答……”
角落的黃銅座鐘緩慢擺動,沉悶的聲響敲在心上,與他過去幾十年習慣的手機提示音、電腦鍵盤聲形成尖銳的反差。窗外傳來馬蹄踏過石板路的“嗒嗒”聲,夾雜著幾句含混不清的低語,那口音古怪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南方腔調,隱約能聽出“棉花”“少爺”之類的詞彙。
空氣中彌漫著木質家具的陳舊香氣,混合著壁爐裡鬆木燃燒的煙火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雪茄味。陌生的氣息如同一張網,將他牢牢包裹。
〈這不是我的辦公室,不是醫院,更不是那個墜落的吊台……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就在這時,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突然湧入腦海,像是被強行塞進一台滿負荷運轉的機器,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1855年,美國南方,佐治亞州。
艾倫·埃弗裡,十九歲,埃弗裡家族的獨子,坐擁萬畝棉花種植園的繼承人。三天前,他在莊園西側的林間騎馬,馬匹突然受驚失控,他從馬背上摔落,額頭撞到樹乾,陷入昏迷——這是“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後畫麵。
更多的記憶碎片接踵而至:父親約翰·埃弗裡是個保守固執的老派地主,堅信“奴隸製與棉花是南方的根基”;叔父塞繆爾·埃弗裡總是掛著虛偽的笑容,多次在家族會議上旁敲側擊,覬覦著繼承權;莊園裡有五百多名黑奴,他們在棉花田裡日複一日地勞作;報紙上隨處可見“廢奴主義”“州權爭議”的字眼,北方工業州與南方蓄奴州的矛盾早已劍拔弩張。
〈南北戰爭……就在眼前。我竟然來到了這個時代?〉
林辰猛地閉眼,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傳來,告訴他這不是夢——他,一個21世紀的華夏地產大亨,竟然魂穿到了19世紀中期的美國南方,成了一個名叫艾倫·埃弗裡的地主之子。
〈從雲端跌落,卻落入另一個深淵。這一世,竟比前世更加凶險。〉
短暫的震驚與迷茫過後,林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三十年的商海沉浮,早已讓他習慣了在絕境中尋找生機。他快速梳理著現狀:萬畝種植園是資產,但依賴奴隸製的經營模式注定走向滅亡;南北戰爭的陰雲近在眼前,戰火一旦燃起,莊園很可能毀於一旦;還有那個虎視眈眈的叔父,隨時可能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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