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舉著夜明珠往前走，那股血腥味越來越濃，濃得像是剛宰了十頭豬的屠夫鋪，混著土腥味往鼻子裡鑽，林炎捏著鼻子跟在後麵，走兩步就忍不住吸溜一下鼻子，生怕把那股味兒吸進肺裡。
“我說墨淵，你確定這通道能走？”林炎的聲音悶悶的，被手指擋著漏不出多少音，“這味兒比村頭王屠戶家的豬圈還衝，萬一裡頭藏著啥吃人的玩意兒，咱這幾個人夠不夠塞牙縫都難說。”
蘇清月手裡攥著那把從石室裡撿的青銅短刀，刀身鏽跡斑斑但刃口居然還泛著點寒光，她側耳聽著通道深處的動靜，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別說話，聽。”
通道裡靜得很，除了他們的腳步聲、林炎時不時的吸溜聲，還有一種奇怪的“滴答”聲，像是水往石頭上滴，但又比水滴聲沉，“咚、咚”的，隔一會兒響一下，節奏慢得能讓人把心提到嗓子眼。
石老頭拄著那根撿來的石頭拐杖，拐杖頭在地上敲一下響一聲，跟那“咚咚”聲倒是有點呼應，他走一步喘三下，好不容易跟上隊伍，顫巍巍地說：“我這把老骨頭……要是真遇著啥，你們可別指望我能跑多快，頂多……頂多我把拐杖扔過去砸它一下，能不能砸中就看天意了。”
“您老就省省吧。”林炎回頭瞥了他一眼，正好看到石老頭的拐杖頭在地上劃出一道火星——這通道的石壁居然是鐵礦石，黑沉沉的，被拐杖一劃就冒火星子，“您這拐杖扔出去，怕不是給那玩意兒撓癢癢，說不定還得誇您老懂事兒，送它個磨牙的玩具。”
“咚——”
又一聲悶響從前麵傳來，這次聽得格外清楚，像是有啥重東西砸在地上，震得腳底下的石頭都顫了顫，林炎腿肚子一軟，差點趴在地上，幸好手快抓住了蘇清月的衣角，才沒跟地麵來個親密接觸。
“抓穩了。”蘇清月反手把他拽了一把，青銅短刀在夜明珠的光線下晃了晃，“這聲音不對勁，像是……像是有東西在拖重物。”
墨淵突然停下腳步，夜明珠往前遞了遞，光線刺破前麵的黑暗，照出通道拐角處的一道黑影，那黑影看著得有兩人高，背對著他們，正弓著腰往牆上撞，每撞一下就發出一聲“咚咚”響，撞完還會停頓片刻，像是在喘氣。
“我的娘哎……”林炎的聲音都變調了，抓著蘇清月衣角的手緊得發白，“這玩意兒是人是鬼？看身段像是沒脖子的，難不成是山裡的‘沒臉怪’？我奶奶說沒臉怪專偷小孩的影子，偷完了人就會變成傻子……”
“閉嘴。”墨淵的聲音比通道裡的寒氣還冷，他從懷裡摸出那塊從石門後撿的火石，火石旁邊還揣著半塊從石室帶出來的乾餅，估計是剛才緊張忘了扔，“蘇清月，左後方；林炎，你……”他回頭看了眼林炎發白的臉，把乾餅往他手裡一塞，“拿著，真跑起來別噎著。”
林炎捧著乾餅，手還在抖，那乾餅硬得能硌掉牙，現在卻成了他唯一的安慰，好像攥著塊盾牌似的，他盯著前麵那道黑影，突然“咦”了一聲：“不對啊，它撞牆咋沒聲兒？剛才那‘咚咚’聲不是它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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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通道深處又傳來“咚”的一聲，這次的聲音更靠裡，離那黑影還有段距離，那黑影像是被這聲音驚了下，猛地轉過身來——哪是什麼沒臉怪，分明是塊巨大的鐵礦石，表麵坑坑窪窪的，剛才弓著腰是因為頂端卡著塊更大的石頭，難怪撞牆沒聲兒，它根本就沒動，是被卡在那兒的！
“白嚇一場。”林炎腿一軟坐地上了，手裡的乾餅掉地上，滾到石老頭腳邊，石老頭彎腰撿起來，吹了吹上麵的灰，哢嚓咬了一口，硬得他直咧嘴，“這餅比我年輕時啃的石頭還硬，墨淵你是咋咽下去的？”
墨淵沒理他，夜明珠往前照，通道拐角後麵的景象慢慢露出來——那是個更寬的石室，地上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粉末，踩上去“沙沙”響，血腥味就是從這兒發出來的，而石室中央擺著個黑鐵台子，台子上綁著根鐵鏈，鐵鏈另一頭拖進石室深處，剛才的“咚咚”聲，正是鐵鏈拖動的聲音！
“誰……誰把鐵鏈綁台子上了？”林炎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剛才坐地上沾了不少紅粉末，手一摸，黏糊糊的，湊近夜明珠一看，嚇得趕緊甩手，“這是血！乾了的血！”
蘇清月走過去，用青銅短刀刮了點紅粉末，放在指尖撚了撚：“是血，但不是人血，聞著有股腥膻味，像是……獸血。”她往石室深處指了指，“鐵鏈拖向那邊，說明有東西拖著鐵鏈在動，剛才的聲音就是它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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