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間熟悉的小院,陳平齜牙咧嘴地脫下上衣。
胸口、胳膊、後背,青一塊紫一塊,全是鬥法時留下的印記。最深的一道,是那瘦削弟子最後轟出的火光留下的,此刻依舊隱隱作痛。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瓶最便宜的活血化瘀膏,那還是他上次在坊市裡,跟一個攤主磨了半天嘴皮子,花了三塊靈石買來的。
藥膏抹在身上,一股清涼混著刺痛的感覺傳來,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疼是真疼,可心裡卻亮堂得像是開了扇天窗。
接下來的日子,陳平的生活變得無比規律,也無比簡單。
天蒙蒙亮,他便在院中打坐吐納。為了提升吐納靈氣的速度,他就用靈石輔助,一顆一顆亮晶晶的石頭在他手中化為齏粉,那速度快得讓他每次都肉痛不已。
但他明白,修為是根基,這筆錢省不得。
上午修煉完畢,他便直奔鬥法堂。
一個月下來,鬥法堂的許多弟子都認識了這他。
他叫陳平,煉氣四層,每天準時報到,專門找人切磋,而且來者不拒。
起初,大家都樂意跟他打。這小子像個沙包,禁打,而且反應遲鈍,法術用得亂七八糟,是絕佳的喂招對象,能讓人在實戰中找到十足的自信心。
“喂,陳師弟,今天還來當靶子啊?”
“陳師弟,我新練了一手“連環火球”,來幫師兄試試威力?”
調侃和哄笑聲,每天都在他耳邊響起。陳平也不惱,隻是嘿嘿一笑,然後拱手道:“請師兄指教。”
然後,他就在一次次的“指教”中,被打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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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漸漸地,一些經常和他交手的弟子發現不對勁了。
這個“沙包”好像越來越難打了。
他的土刺陣,不再是規規矩矩地從地底冒出來,有時候會從牆壁上,甚至是對手意想不到的腳邊陰影裡鑽出來,又快又狠。
他的水刃術,也不再追求鋒利。他會突然化出一片水霧,不傷人,卻能遮蔽視線,他會灑出一片水漬,不起眼,卻能讓高速移動中的對手腳底打滑,他甚至能將水刃凝成一麵小小的水鏡,在關鍵時刻折射陽光,晃一下對手的眼睛。
這些招數,上不得台麵,甚至有些無賴,卻在實戰中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喂招”的弟子,開始在他手底下吃些小虧。
有的人被突然冒出的土刺絆倒,摔個狗啃泥,有的人被水霧迷了眼,結果一頭撞在旁邊的柱子上,引得滿堂大笑。
於是,找他喂招的人少了,但真正想切磋的人,卻多了起來。
“陳平,你那招‘陰地刺’是怎麼想出來的?再來一次!”
“你那水霧裡還能藏東西?卑鄙!不過我喜歡,再打一場!”
教習張陽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靠在躺椅上擦著他的寶貝飛劍,偶爾會瞥一眼場中鼻青臉腫的陳平,嘴裡不鹹不淡地蹦出幾個字。
“水霧太濃,把自己也罩進去了,蠢。”
“土刺凝聚有餘,速度不足,慢了半息。”
“靈力銜接有斷層,想把水和土連起來?你以為是和稀泥?”
話雖然難聽,卻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陳平的不足之處。
陳平每次都聽得格外認真,默默記下,下次就改。
這天下午,他又一次踏入鬥法堂,迎麵就撞上了那個曾用“水鞭”將他抽飛的瘦削弟子。
那弟子名叫趙錢,煉氣四層頂峰,一手控水法術在同階中相當出名。
見到陳平,他嘴角一撇:“喲,這不是我們的‘沙包師弟’嗎?聽說你最近長進了不少,不如再讓師兄我指教指教?”
他上次雖然贏了,卻被陳平那臨死反撲的一招“土錐”搞得有些灰頭土臉,心裡一直憋著氣。
“好啊。”陳平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還請趙師兄手下留情。”
兩人走到場中站定。
“看好了!”趙錢不想再給他任何機會,起手便是全力。他雙手一合一分,十數道水箭憑空出現,瞬間交織成一張大網,劈頭蓋臉地朝陳平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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