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骸骨空間深處,淩湮背靠著冰冷刺骨的巨大肋骨,身體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痙攣。左臂饕餮魔臂仿佛被投入了永恒的冰火煉獄,表層暗紅的符紋劇烈地明滅閃爍,如同瀕臨熔斷的烙鐵,皮膚下,那條新生的銀灰色紋路如同活物般遊移、膨脹,每一次蠕動都帶來深入骨髓的劇痛和冰冷的秩序侵蝕感。那是秩序之釘更深層汙染的標誌。
然而,在這非人的折磨之下,一股精純、冰寒卻又蘊含著磅礴生機的能量,正源源不斷地從魔臂深處被轉化、剝離出來,沿著受損的經絡,湧向他瀕臨崩潰的身軀。這是吞噬癸溟本源水毒後,被秩序之釘強行碾磨轉化出的水元精華。
臟腑如同久旱龜裂的大地迎來了甘霖,翻騰撕裂的灼痛被迅速撫平、滋養。後背那片焦糊的傷口傳來密集的麻癢,壞死焦黑的皮肉組織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被新生的血肉替代,雖然新生的皮膚異常脆弱,但至少止住了致命的出血和感染。枯竭的神魂如同被注入了一道清泉,眩暈和撕裂感大為緩解,殘存的左眼視野也清晰了許多,儘管右眼那猩紅的視野中,冰冷的黑暗孔洞依舊盤踞著近半的空間,帶來強烈的扭曲和失衡感。
“呼…呼…”淩湮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骸骨空間特有的腐朽與血腥味,但胸口的憋悶已大大減輕。冷汗混合著血汙不斷從額角滑落,他強行壓下魔臂深處那冰火交織的劇痛和秩序汙染加深帶來的沉重枷鎖感,將意念沉入體內,引導著那精純的水元能量,儘可能高效地修補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代價慘重,但總算從死亡的懸崖邊爬了回來。為了曦兒,為了墨老用最後殘魂換來的那個驚天之秘——“燭陰弑師罪證”,他必須活下去!
他掙紮著,用尚能控製的右手撐地,試圖站得更穩。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骸骨穹頂之下,黯淡的流光依舊在巨大的骨縫間無聲流淌、湮滅,萬魂沉澱的悲鳴如同永恒的挽歌,在靈魂深處低回。空氣中殘留著他吞噬土部修士後留下的混沌湮滅氣息與玄冥水毒的冰冷腥氣,如同不祥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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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守碑者的冰冷意誌隨時可能再次降臨,而水土二部的長老,尤其是被自己吞噬了部分本源的癸溟,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他抬起右手,手腕內側,空鯉留下的空間印記正散發著微弱的冰涼感。在這片被無數巨大骸骨壁壘扭曲、封鎖的空間內部,印記的指向變得極其模糊和斷續,如同風中殘燭,隻能勉強感應到一個大概的方向——更深處,長城核心的方向。
就在這時——
嗡!
一股微弱卻極其清晰的震動,並非來自外部空間,而是源自淩湮的體內!源頭,赫然是那正在被水元精華滋養修複的臟腑深處!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忽略的灼熱感,如同沉睡的火山蘇醒前最輕微的震顫,極其突兀地出現在冰冷水元的包裹之中。
“嗯?”淩湮殘存的左眼瞳孔驟然收縮!這感覺…極其熟悉!是炎燼!是他留在自己體內的那道“焚儘五行遺誌”的殘念!
在之前亡命奔逃、重傷瀕死的狀態下,這道殘念如同風中殘燭,幾乎熄滅。此刻,在精純水元能量的滋養下,它如同被澆灌的火星,竟重新煥發出了一絲微弱卻頑強的活力!
更讓淩湮心驚的是,這股微弱的灼熱感並非無的放矢。它正極其隱晦地、自發地引導著一縷縷精純的水元能量,並非流向傷處,而是……湧向了他左手緊握的逝川槍胚!
那截粗糙、沉重、布滿玄奧天然紋路的槍胚,此刻竟微微發熱!槍胚表麵,那些原本沉寂的紋路,在水元能量的浸潤和那絲灼熱殘念的牽引下,竟如同乾涸的河床被溪水注入,極其緩慢地亮起了一絲絲微弱到難以察覺的暗紅光澤!
這變化極其細微,若非淩湮此刻神魂因水元滋養而恢複了一絲清明,且對逝川槍胚有著本命的聯係,幾乎無法察覺!
“炎燼…槍胚…”淩湮心頭劇震,一個模糊卻瘋狂的念頭瞬間閃過腦海。炎燼留下的殘念,似乎本能地在引導水元能量……滋養槍胚?難道五行之力,尤其是這被轉化後的水元精華,能加速逝川槍胚的複蘇?炎燼生前融合的“混沌湮滅真意”,是否與這柄神秘莫測的槍胚有著某種未知的聯係?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被左臂饕餮魔臂深處驟然加劇的劇痛和冰冷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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