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說著。
淩湮聽懂了那些訴說的內容。
“請……結束……”
“太痛了……”
“想睡覺……”
“媽媽……”
“回家……”
三萬靈魂碎片，三萬份最後的祈求。它們已經不在意自己能否安息，不在意能否轉世，它們隻想要結束，想要從這永無止境的痛苦中解脫。
淩湮踏入豎井。
沒有墜落，而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緩緩下沉。淩曦緊隨其後。周圍是翻騰的暗紅色能量流，那些能量流不再具有攻擊性，而是如同溫順的流水般環繞著他們，引導著他們下沉。
豎井很深。下沉了至少五十丈後，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暗紅色的能量逐漸變得透明，露出了能量流深處的一些東西——那是無數懸浮的、半透明的靈魂殘骸。有些還保持著完整的人形，有些已經扭曲成無法辨認的形態。它們全都閉著眼睛，表情平靜，仿佛在沉睡。
這裡已經是反應爐的核心區域了。怨念能量在這裡被提純、轉化，那些靈魂中的痛苦和怨恨被剝離出來，成為驅動儀式的燃料，而相對“純淨”的部分則被暫時儲存，等待進一步的利用。
越往下，靈魂殘骸的密度越高。到最後，幾乎看不到能量流了，視野中全是層層疊疊的、沉睡的靈魂。它們漂浮在虛空中，如同某種詭異的水母群，隨著某種無形的節奏緩緩起伏。
而在所有靈魂的中心，一個光點正在搏動。
那就是爐心之靈。
不是預想中的龐大怪物，也不是猙獰的怨念集合體。那隻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純淨、柔和，散發著溫暖的銀白色光芒。光團內部，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動，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靈魂碎片的最後餘暉。
光團下方，連接著一根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導管。導管另一端深入虛空，不知通向何處。那就是偽靈魂核心的供能管道，也是爐心之靈與魂主控製網絡的最後連接。
光團感應到淩湮和淩曦的靠近，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不是語言，是純粹的意識傳遞。
“你們……來了……”
聲音很輕，很疲憊，但很清晰。
“我……等了……很久……”
淩湮停在光團前。他從腰間取下靈魂解離器，那根銀白色的金屬短杖。杖頂的透明晶體球感應到爐心之靈的存在，開始自動充能，內部流淌起柔和的銀光。
“我們需要先切斷你與偽靈魂核心的連接。”淩湮說，“然後才能使用這個，讓你無痛解脫。”
“連接……在那裡……”光團傳遞出一個方位信息。
淩湮順著指引看去，在光團後方約三丈處，虛空中懸浮著一個複雜的機械結構。那是一個由無數齒輪和符文組成的球體，球體中央鑲嵌著一顆暗紫色的水晶。水晶內部，能看到一個微縮的、不斷旋轉的靈魂漩渦——那就是偽靈魂核心，人工製造的意識控製節點。
球體表麵延伸出數十根細小的能量導管，如同神經般連接到周圍的虛空，其中最粗的一根就連接著爐心之靈下方的血管導管。那些細小的導管則連接著周圍的靈魂殘骸，維持著它們的“沉睡”狀態，防止它們過早消散。
“破壞核心……它們……會醒來……”爐心之靈傳遞出擔憂的情緒，“但……隻有一瞬間……然後……就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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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指的是周圍那些沉睡的靈魂殘骸。一旦偽靈魂核心被破壞，維持沉睡的力場就會消失，那些殘骸會短暫蘇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然後在幾息內徹底消散。
這是不可避免的副作用。但比起永恒的沉睡和即將到來的煉化，短暫的清醒和自然的消散，或許已經是一種仁慈。
“我明白了。”淩湮握緊逝川槍，“淩曦，準備安撫。在它們醒來的瞬間，用生命之鑰給予最後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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