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順著墨軒的眉毛往下淌，一滴卡在鼻尖，晃了晃，啪嗒砸進衣領。涼意如針尖刺入皮膚，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卻沒抬手去擦。
他抹了把臉，甩了甩手上的酒：“這老頭，連噴人都講究精準打擊。”
白虎憋著笑，尾巴尖抽搐兩下，像是忍得太久，肌肉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你剛才是不是說了‘走唄’？人家都燒香了——結果香沒接住，先接了一臉酒。”
“那叫儀式感。”墨軒抖了抖袖子，水珠飛濺，像碎玉灑落供桌邊緣，“供桌擺酒卻不讓人喝，比畫餅還缺德。你說是不是，老祖宗？”他朝那尊泥塑神像揚了揚下巴，眼神裡帶著三分挑釁、七分戲謔。
青龍撣了撣袍角，指尖拂過之處，濕痕瞬間蒸騰成霧，他一臉嫌棄：“你倆能不能別一回來就演潑猴搶桃？我們剛從宇宙級實驗室逃出來，不是來圍觀你和一壺酒鬥智鬥勇的。”
“逃出來？”墨軒歪頭，盯著那根嫋嫋上升的香煙，若有所思，“我怎麼覺得像打卡下班？係統提示音還是那個溫柔女聲：‘任務完成，請及時歸位。’搞得跟考勤似的。”
朱雀噗嗤一笑，羽扇輕搖，火光在扇麵流轉如霞：“你還真把自己當員工了？編號#1變量，績效考核達標了嗎？”
“不然呢？”他聳肩，破劍往肩上一扛，金屬與布料摩擦出細微聲響，“人家係統都寫我編號了，變量#1，年終獎都沒發就讓我自費穿梭回來，血虧。上次結算單我還記得——扣除‘非法攜帶活體生物穿越’罰款三千靈晶，‘擅自修改時空坐標’追加五千，最後倒欠他們八百。”
玄武低聲道，聲音沉穩如古鐘餘韻：“所以……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天天蹲祭祀台等老頭投喂吧？”
話音剛落，六人陷入短暫沉默。風穿過殘破廟宇，吹動蛛網輕顫，香灰簌簌落下。
青龍雙手抱臂，目光掃過眾人：“我覺得該歇一陣。百年清修，梳理神魂，順便把那段被當成數據跑的經曆徹底剔除。我在係統底層看到了自己的代碼模型——三層嵌套循環，外加一個遞歸陷阱。再不清理，遲早變成死機程序。”
白虎立馬反對，一掌拍在石柱上，震得灰塵撲簌而下：“歇個屁！這才剛知道外麵有多少世界，不趁機多踹幾扇門？我要去能打碎星辰的地方！聽說北冥之外有個戰場遺跡，隕落的星君屍體還在燃燒，拳風能撕裂維度膜！”
朱雀舉手，指尖燃起一朵小火蓮：“我支持白虎，我想看看別的世界有沒有更帶感的舞曲。剛才穿過的那個音律界，他們的節奏是按心跳頻率調頻的，跳一支舞等於做一次靈魂共振，爽到差點原地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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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沉吟，龜甲微微泛光，映出複雜紋路：“若頻繁穿梭，需確保乾坤珠穩定性，否則易陷時空亂流。上次偏差三度，我們在時間褶皺裡困了七天，實際外界隻過去一瞬——可我的龜殼裂了條縫，到現在還沒愈合。”
麒麟隻說了一句：“隨他。”目光落在墨軒身上，眸光深邃如淵，仿佛早已預見一切。
墨軒正低頭擺弄乾坤珠，指尖輕輕摩挲珠麵，一道微光如漣漪般蕩開。珠心深處，隱約浮現出無數細密符文，如同星河旋轉。他閉眼感應，神識探入其中，仿佛聽見了萬千世界的呼吸聲。
片刻後，他抬頭，咧嘴一笑：“你們非要二選一啊？歇，也得邊走邊歇；打，也得挑地方打。我有個新計劃——洪荒旅遊團，附贈跨維度短途體驗。”
“哈？”白虎瞪眼，耳朵豎起，“旅遊團？你是打算賣門票還是搞團購優惠？”
“簡單說，”他晃了晃手中的珠子，珠光流轉，映照出一片片模糊景象——雪峰倒懸、火山噴湧、海底宮殿、浮空城池，“咱們繼續浪，但不瞎浪。今天逛南荒雨林，采點千年蛇膽泡酒；明天跳個界喝杯異域奶茶，聽說有種用情緒發酵的珍珠，一口下去能哭三天；後天回北原曬太陽補覺。累了就停，想動就走，自由行套餐，不限次數。”
青龍皺眉，眉頭擰成一座山巒：“你就這麼把救世主生涯過成背包客？我們可是曾鎮壓混沌魔淵、封印九幽邪神的存在。”
“救世又不打卡考勤。”墨軒把破劍往肩上一扛，劍柄撞在肩胛骨上發出鈍響，“再說了，誰規定英雄不能有年假？難道非得整天愁眉苦臉，抱著天道責任啃乾糧才算正經人？”
他轉身麵向山道，晨光灑在他青衫背後，勾勒出一道孤影。腳步一邁，草葉輕顫。
“要當門神的留下，要跟我吃遍天下野味的，跟上。”
沒人動。
風吹過枯枝，桃花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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