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攝影活動
晨光初透，章心怡騎著電動車拐進雲林鎮大院時，電子鐘恰好跳至八點整。停穩車，去食堂吃早飯。
剛來雲林鎮的時候，她最愛吃食堂早飯的豆腐包菜包子，豆腐嫩，包菜甜，皮薄餡兒大十八個褶，掌心這麼大的一個包子，她一口氣能吃四個。
可沒過多久，食堂包包子的那個大姨辭職不乾了。
為什麼？
她說了，鎮上遊客排著隊撒錢，蘿卜絲餅攤子都支到大樟樹底下了！
賣蘿卜絲餅的，賣甘蔗的，炸臭豆腐的，哪怕就是從自家菜地裡拔一籃子菜，往地上這麼放，分分鐘賣光。
打工不如做老板，她這手藝去支個流動鋪子，不比守著食堂拿千把塊的死工資強？
章心怡啃著手裡硬邦邦的包子哀嚎，自己的胃竟成了雲瀾山居的最大受害者。
不過，聽說大姨的早餐攤子確實賺錢，就這麼一個月，賺得比鎮裡工資三倍還多。
行吧，她的犧牲還算有點價值。
新來的阿姨做的包子實在難吃，章心怡隻吃了一個，想著一會兒還要跟陳鎮去雲瀾山居，雲上村村口有個縉雲餅攤子，超級好吃，讓老板把麵餅擀得透光薄，撒上點綿白糖，烤出來又香又脆，咬下去能聽見“哢嚓“的脆響，她得留點肚子，至少吃兩個。
沒一會兒，陳今越到了，匆匆吃了早飯，帶著章心怡和張寧出發。
今天在雲瀾山居有一場攝影主題活動，市縣文旅，農業局，市攝影家協會有都有人來，雲林鎮是主辦單位，鐘文煥臨時去縣裡辦事，他代替陪同。
雲瀾山居的名氣打出去了，雲林鎮也跟著忙起來了。先不說大量湧入的遊客給治安帶來的壓力，也不說鎮上那些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民宿農家樂帶來的工作量，單說調研接待任務，都比往年翻了好幾翻，鎮裡的接待費早就捉襟見肘。
今天鐘文煥去縣裡，正是為了去縣財政對接爭取明年的接待費。臨走前立下軍令狀，保三爭四，拿不到三倍的接待費，他就賴在財政局長的辦公室不走了。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那些手段，一哭二鬨三上吊，我也會！”
真是。
陳今越忍不住笑了。
章心怡從副駕駛座轉過頭來：“陳鎮，你笑什麼？”
“沒什麼。”
“我知道！是不是想到馬上要見到織女了，開心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和清寧姐姐各忙各的，一個星期也見不上兩三回，不就是牛郎織女？”
“別瞎說。我是想起你鐘書記……”
“不是吧，找小三你也找個好的呀，你和鐘書記，我磕不起來！”
張寧實在聽不下去，現在的95後，滿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你閉嘴吧，嘰嘰喳喳的，影響我開車！往後坐，擋著我後視鏡了！”
章心怡癟了癟嘴，終於安靜下來。沒一會兒，又問：“陳鎮，聽說那個Felicite的老板，特別有錢還長得挺帥的那個西班牙華人，也是雲上村的？”
“是。他父親和叔叔都是村裡出生的，母親是隔壁鎮嫁過來的。”
“難怪他會把Felicite第一家分店開在村裡。你知道嗎，Felicite在杭州和上海也開了兩家，生意特別好。我好多朋友都去打卡了。光靠這個，他都賺翻了。”
提到陳顯華，陳今越沒心思聽章心怡嘰嘰喳喳。
他已經好些日子沒看見陳顯華了。當然，他們之間的聯係並不多，但青田就這麼大，各種場合，偶爾總能遇見。這一個多月，卻沒見過他。
中秋活動的時候，劉清寧曾經去邀請過陳顯華和他那個西班牙朋友Manuel，得到的回複是他有急事要回馬德裡一趟，後來也再沒聯係過。
總不至於出什麼事。
當然，陳家早在西班牙紮了根，入了籍，哪怕真有什麼事，恐怕也不是他這個小小的鄉鎮乾部能幫上忙的。
車子到了村口，停車場已經停了好些私家車。
看來今天村裡生意不錯。
停車場外麵，靠泥牆根的位置，一溜煙擺著六七個小攤子。都是鎮裡的村民，自己拉板車上來賣的。劉清寧與他們約法三章，允許他們在村頭擺攤，但得管好衛生，產生的垃圾都得自己運走。章心怡最愛的縉雲餅攤子就在這村口，車子經過的時候，早就搖下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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