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鋼鐵廠！
劉從光辦完了手續，雖然說自己有出路，但心裡還是有些空落落的。畢竟他在市鋼鐵廠，工作了不少年頭，要說對這裡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他想了想，準備回二車間，和大家告個別。雖然以後他還是會來市鋼鐵廠，但身份就不一樣了，他隻能代表天合縣鋼鐵廠，而不是市鋼鐵廠了。
腳底下踩著的這條路，他數不清走過多少回了。往二車間走，要經過三號庫房。庫房的卷簾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麵堆著的一摞摞鋼坯，碼得整整齊齊。
他停下來站了一會兒，想起有一次夜班，行車出了故障，他和工友們用撬棍一寸一寸地挪這些鋼坯，乾到天蒙蒙亮，誰也沒說一個累字，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工作了。
二車間的門就在前麵了。他反而放慢了腳步。車間裡機器轟鳴的聲音越來越近，這聲音他很熟悉，但現在他卻又感覺到了陌生。車間裡，天車在頭頂緩緩滑過，吊鉤上掛著一塊通紅的鋼錠，火星不斷濺下來。
“劉主任，你怎麼過來了？”車間有人喊了他一聲，大家都知道他停職了，不知道他怎麼又回車間來了。
他扭頭看見一個工人正從軋機操作台後麵探出半個身子，臉上的護目鏡歪戴著，額頭上全是汗。
我來看看大家，和大家道別。劉從光說道，但他的聲音被機器的轟鳴吞掉了一半，工人隻是聽見了前半句。
他沿著車間走了一圈，那台老式軋機還在原來的位置，機身側麵有道很深的劃痕，是有一回吊裝不當留下的，後來補了焊，焊疤還在。旁邊牆上掛著安全生產記錄牌，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跡裡，有好幾個月的都是他填的。
他用手指摸了摸那塊牌子的邊角，鋁質的，涼絲絲的。更衣室裡空著，一排鐵皮櫃子，有的門關不嚴，翹著角。他找到自己那個七號櫃，鎖早就壞了，他也懶得換，平時就虛掩著。
打開來，裡麵掛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領口磨出了毛邊，胸口市鋼兩個字還隱約可見。他抖開衣服，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是汗味和鐵屑味，還有淡淡的煙味。
那年冬天他跟老趙在值班室抽了一宿煙，衣服上的味道好些天都沒散。他把工作服疊好，放回櫃子裡。走出來的時候，二車間的工友們正圍在一起喝水。有人遞給他一瓶，冰鎮的，瓶壁上全是水珠。
這時突然有工人走過來，問了劉從光一句，“劉主任，聽說你要走了？”他也是剛聽到消息，這才走過來打聽。他這一說，其他工人也看過來，大家顯然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一名工人正蹲在機床旁邊，聽到問話，他頓了頓，才慢慢站起身。還沒等他開口，旁邊幾個正埋頭乾活的工人也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手裡的活計不自覺地停住了。有人摘了手套，有人往前湊了半步，更多的還是站在原地，眼神齊刷刷地投過來。
這個消息對大家來說，似乎很突然，不少人的眼神都帶著詫異。本來以為劉從光隻是停職，現在聽到的卻是離開，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眼神帶著一絲憤怒，顯然是感覺到這樣對劉從光不公平。
劉從光這時倒是解釋了一句，“我是要離開了，沒什麼大事，就是換個地方待待，今天來這裡，就是和大家道個別。”
“劉主任，那你要去哪裡？”有工人問道。
劉從光對大家說道，“我去天合縣，那裡有一家縣鋼鐵廠，馬上要重開了。”
“劉主任，那我們不是見不到你了？”另一名工人問道。
劉從光聽到這裡，倒是笑起來，“我們會見麵的，雖然我去了天合縣鋼鐵廠，但還是會和市鋼鐵廠有很多合作，說不定我會經常過來......”
......
天合縣！
吳質樸和周翠再次來到縣政府，這一次是林縣長讓他們過來了。來到縣長辦公室，林文濤把市鋼鐵廠的一些事情告訴了兩人。聽到說林文濤不僅在市鋼鐵廠挖了人，還讓市鋼鐵廠提供了一些技術人員，心裡也高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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