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郡,滇池城外,漢軍營壘連綿,旌旗招展。鎮南將軍陳到立馬於一處高坡,遙望前方巍峨的滇池城牆。孫靜、程普收攏敗兵後,果然依城固守,憑借滇池大澤之利與多年經營的城防,擺出了一副持久堅守的態勢。淩統、陳武等將領率軍日夜巡防,戒備森嚴。
“孫靜老成,程普穩重,孫軍雖敗,然龜縮堅城,急切難下。”陳到收回目光,對身旁的益州舊將張任、劉璝、泠苞、鄧賢等人沉聲道,“強攻損耗必大,且拖延時日,恐給永昌孫權喘息之機,亦可能使交州關平將軍那路偏師孤軍深入,陷入險境。”
張任凝視著遠處的城防,沉吟道:“將軍所言極是。滇池、味縣,孫軍重兵雲集,目光皆被吸引於此。然其疆土遼闊,未必處處設防嚴密。譬如……”他手指向西北方向,“越嶲郡……”
劉璝眼睛一亮:“張將軍是指……孫賁與華歆鎮守的越嶲郡?”
泠苞也反應過來:“不錯!越嶲郡地處益州郡西北,毗鄰蜀郡,孫權為集中兵力對抗我軍與關將軍,必從越嶲抽調兵力支援滇池、永昌。如今越嶲守備定然空虛!且我聞越嶲本地叟人、邛人都落,對孫氏強征暴斂早已不滿,多有怨言。”
鄧賢接口,語氣帶著一絲渴望:“正是!若能出其不意,襲取越嶲,則滇池孫軍側後完全暴露,使其徹底成為孤島!屆時,滇池孫軍軍心必潰!”
陳到目光掃過四人,見他們眼中皆有躍躍欲試之色,心中了然。自漢中王推行九品官人法以來,論功定品,賞罰分明,極大激發了將士建功立業的熱情。張任等人雖是益州舊將,歸附以來雖得任用,又因快速安穩軍心,定位中上、中中或中下,然畢竟寸功未立,難服眾望,此番南征,正是他們證明價值、獲取更高地位與認可的絕佳機會。
“諸位將軍所見,與我不謀而合。”陳到緩緩點頭,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孫軍主力蝟集滇池、味縣,正是我軍分兵奇襲,開辟第二戰場之良機!”
他略作思忖,決斷道:“我意,由我與泠苞、張翼將軍,繼續在此紮營,每日鼓噪造勢,佯裝打造攻城器械,做出全力攻打滇池的姿態,牢牢吸引孫靜、程普等人的注意力,使其無暇他顧。”
他轉向張任、劉璝、鄧賢,語氣鄭重:“張任、劉璝、鄧賢三位將軍,可精選熟悉山地行軍、善於奔襲的兩萬步騎,多帶乾糧輕甲,偃旗息鼓,秘密脫離大營,繞道西北,直撲越嶲郡!一路之上,務必隱秘迅捷,避開孫軍耳目。抵達越嶲後,當聯絡當地不滿孫氏之勢力以為內應,速戰速決,攻其不備!”
張任三人聞言,精神大振,齊齊抱拳:“末將領命!必不辱使命!”
劉璝更是激動道:“將軍放心!此去越嶲,定要叫孫賁、華歆措手不及,將越嶲郡獻於大王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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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到叮囑:“兵貴神速,亦貴出奇。三位將軍務必協同一致,審時度勢。若事不可為,勿要強攻,及時撤回。我在此處,必為汝等牢牢釘住孫軍主力!”
“謹遵將軍將令!”
當夜,月黑風高。張任、劉璝、鄧賢點齊兩萬精銳,人銜枚,馬裹蹄,悄然從漢軍大營側後秘密出發,借著夜色和複雜地形的掩護,如同一條無聲的巨蟒,蜿蜒沒入西北方向的群山之中。
行軍異常艱苦。越嶲郡山高林密,道路崎嶇,許多地方甚至隻有獵人和藥農踏出的小徑。但張任等人久在益州,對西南山地行軍頗有經驗,麾下士卒也多選自益州山地郡縣,適應性強。他們晝伏夜出,避開主要通道和可能遇到孫軍巡邏隊的地方,以驚人的毅力向越嶲郡腹地穿插。
同時,他們派出機敏的斥候和熟悉本地情況的向導,先行潛入越嶲,聯絡那些對孫氏統治心懷不滿的部族頭人。孫賁、華歆鎮守越嶲後,為支撐戰爭,賦稅徭役極重,對本地叟人、邛人部族多行壓榨,動輒以武力威脅,早已民怨沸騰。漢軍使者帶著劉備“安撫蠻夷、共討暴政”的承諾前來,很快便與幾個頗有實力的部族達成了秘密協議。
七日後,張任大軍神不知鬼不覺地抵達越嶲郡治邛都外圍。而此時的邛都城,守軍不過四五千,且多為郡國兵,戰鬥力有限。孫賁自恃越嶲偏遠,前方有滇池主力頂著,防備鬆懈,華歆雖知兵事,但手中無權,難以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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