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小時後,麥曉雯再次被帶到了這間熟悉的審訊室。
秦毅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那台輕薄的數據板放在桌麵上,點亮屏幕。
“給你看場好戲,麥曉雯。”他的語氣平靜無波。
屏幕上開始播放經過“影網”剪輯後的交戰錄像。
畫麵清晰地展現了王宇昊小隊如何陷入陷阱,格赫羅斯如何以碾壓般的實力出現,以及“幽靈”小隊是如何在短短一兩分鐘內迅速崩潰的整個過程。
麥曉雯的呼吸在畫麵亮起的瞬間就停滯了。
她看到王宇昊果斷下令,看到合金閘門落下斷絕後路,看到那個戴著麵具的可怕典獄長如同死神般降臨……她的心臟緊緊揪起。
“點會咁……”(怎麼會這樣……)她無意識地用母語喃喃低語,當看到“獵鷹”被一槍擊倒昏迷時,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唔好!”(不要!);當看到“鐵匠”渾身是血被拖行,當看到“幽靈”武器脫手……她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身體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尤其是看到王宇昊在槍林彈雨中奮力周旋、手臂受傷,最後隻能利用震撼彈狼狽逃入狹窄管道的畫麵時,她的眼眶瞬間紅了,低聲啐了一句:“頂……”(靠……)那份無力感和心痛,透過屏幕深深地刺痛了她。
錄像結束,屏幕暗了下去。審訊室裡死一般寂靜,隻有麥曉雯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這就是你等待的救援。”
秦毅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像冰錐一樣刺入她的耳膜,“這就是GTI精英小隊的下場。王宇昊,你信賴的威龍上校,現在像一隻受傷的老鼠,被困在暗無天日的管道裡,身邊是重傷的隊友,外麵是守株待兔的典獄長。他自身難保,還怎麼救你?”
麥曉雯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之前的沉靜和倔強被巨大的衝擊和擔憂取代。“你對他做了什麼?!”她的聲音嘶啞。
“我?”秦毅輕輕笑了一下,帶著一絲嘲諷,“我什麼都沒做。隻是旁觀而已。打敗他們的,是潮汐監獄本身的防禦,是格赫羅斯典獄長的絕對實力。這恰恰證明了我之前的話——GTI的力量,在這裡行不通。你們所謂的營救,不過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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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傾身,目光銳利地盯著她:“現在,你還認為沉默和等待是正確的選擇嗎?等著王宇昊為了救你而把命丟在這深海監獄?還是說,你寧願看著他死,也不願意抓住我給你的、或許能救他也能救你自己的機會?”
他將數據板再次推向她,那個加密的通訊接口依然在閃爍。
“告訴他真相,麥曉雯。告訴他GTI內部的黑幕,告訴他哈姆克與‘仲裁者’的勾當,讓他停止這自殺式的行動。或者……你可以繼續忠於你那可能早已背叛你的組織,然後眼睜睜看著王宇昊和他的隊友,因為你的‘忠誠’而一個個死去。”
秦毅的話,如同最後一把鑰匙,狠狠撬動了她內心最堅固的防線。
對王宇昊安危的極致擔憂(“我真係好驚佢會死……”\/我真的很怕他會死……),對組織深深的懷疑,以及眼前這血淋淋的失敗證據……多重壓力之下,她一直堅守的信念,終於出現了裂痕。
她看著那個通訊接口,眼神劇烈地掙紮著。
忠誠與情感,真相與生存,在此刻形成了殘酷的對立。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手指微微顫抖地,朝著數據板的方向,挪動了一下。
她的指尖懸在冰冷的的數據板上方,微微顫抖,仿佛那片小小的屏幕是燒紅的烙鐵。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王宇昊在訓練場上對她露出的鼓勵笑容,在任務中毫不猶豫為她擋開危險的瞬間,以及剛才錄像裡他受傷流血、狼狽卻依舊試圖掩護隊友的側影……“威龍哥……”她心裡默念著這個熟悉的稱呼,一陣尖銳的痛楚攫住了心臟。
同時,GTI的宣誓詞、組織的紀律、對“仲裁者”那些模糊但令人不安的傳聞、以及秦毅拋出的關於哈姆克的確鑿證據……像冰冷的潮水般湧來,衝擊著她多年來建立的信仰堤壩。
忠誠?對一個可能早已將自己視為棄子,甚至可能暗中與哈姆克那種屠夫有染的組織?
堅持?用王宇昊和那些信任他的隊員的生命作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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