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剛掛斷通訊，一抬頭就看見佐婭從醫務室輕手輕腳地走出來。
“睡了？”他壓低聲音問。
佐婭點點頭，帶上門，朝他剛才通訊的方向瞥了一眼：“是王宇昊？”
“嗯。”秦毅揉了揉眉心，和佐婭並肩往走廊外走，“B-7區域偵察完成了，正在返程。”
“那他……”佐婭頓了頓，“是不是想立刻過來？”
秦毅輕哼一聲，嘴角扯起一個了然又略帶無奈的弧度：“話沒說出口，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一聽人醒了，喘氣都急了。”
“你怎麼說的？”佐婭好奇。
“我讓他別來。”秦毅言簡意賅，語氣不容置疑。
“直接說的？”佐婭有些意外。
“當然。”秦毅停下腳步，看向佐婭，眼神銳利而冷靜，“我問他，偵察數據第一時間分析了嗎？行動報告撰寫了嗎？裝備損耗清點了嗎？他身為隊長，任務後的標準流程都沒走完，就想著擅離職守？”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訓誡的意味：“麥曉雯隻是勞累過度，不是生命垂危。這裡有專業的醫護，有我們看著。他火急火燎地衝回來，除了擾亂她自己休息，還能做什麼？展示他那不合時宜的關心？”
佐婭聽完，了然地笑了：“你呀，話是沒錯，但就不能說得委婉點？他畢竟也是擔心。”
“委婉有用的話，他當初在GTI就不會那麼衝動。”秦毅邁步繼續前行，語氣平淡卻切中要害，“他現在是‘龍影’，不是毛頭小子。公私不分，是大忌。我這是在幫他認清自己的位置和優先級。”
他看了一眼佐婭，補充道：“況且，他現在回來，場麵隻會更尷尬。讓麥曉雯安心靜養，讓他冷靜處理完手頭工作，對兩個人都好。”
佐婭看著他冷峻側臉上那份洞悉一切的掌控感，輕輕搖頭笑道：“好吧，反正道理總在你這邊。隻是希望王宇昊別在心裡罵你冷酷無情。”
“他要是連這點都受不了，那也不配待在我手下。”秦毅語氣淡然，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走廊裡隻剩下他們清晰的腳步聲。
佐婭側頭，借著走廊柔和的光線，仔細看了看秦毅的臉。
“那你呢？”她突然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這麼急著把他按在崗位上，是真覺得他擅離職守問題嚴重，還是……你自己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場麵？”
秦毅腳步未停，但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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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回答。
佐婭笑了笑，繼續說下去，聲音溫和卻精準：“畢竟，運籌帷幄、下達指令是你的專長。但處理手下得力乾將這種……嗯……細膩的情感糾葛，看著他們在病床邊欲言又止、手足無措，好像確實不在秦總監熟悉的業務範圍內？”
她的話語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了然於心的調侃。
秦毅終於偏過頭瞥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麻煩。”他言簡意賅地評價，算是默認了佐婭的部分猜測。
讓他去分析戰場態勢、製定作戰計劃，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但要是讓他杵在那裡，看著王宇昊和麥曉雯兩人一個躺著虛弱、一個站著乾著急，那種彌漫著擔憂、愧疚和未明情愫的微妙氣氛……確實讓他覺得比應對GTI的全力進攻還要耗費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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