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巢”醫療區的自動門在德穆蘭離去後許久才緩緩合攏，仿佛要將外界所有的硝煙、算計和暴戾都隔絕在外。
室內重新被柔和的燈光與設備低沉的運行聲所填充，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那位全球安全總監帶來的冰冷與火藥味。
佐婭走到控製台前，熟練地關閉了顯示燼區戰術地圖的主屏幕，隻留下生命體征監測和幾個待處理的數據流窗口。
她轉身，看向病床上的秦毅。
他依舊保持著半靠的姿勢，但之前麵對德穆蘭時那銳利如刀、充滿攻擊性的氣勢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化為實質的疲憊。
他閉著眼睛，眉心微微蹙起，不知是因為肩傷持續的疼痛，還是因為腦海中翻騰的無數戰略棋局。
她無聲地歎了口氣，去旁邊的恒溫櫃裡取出一支舒緩神經的營養劑，走到床邊，輕輕坐下。
“喝點這個吧，”她的聲音溫柔得像羽毛拂過，“你剛才……太耗費心神了。”
秦毅緩緩睜開眼，看到佐婭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臉龐，他緊繃的神經似乎才真正放鬆了一絲。
他沒有拒絕，就著她的手，慢慢將營養劑喝下。微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淡淡的甘甜和安撫的效果。
“有些膿包，不擠乾淨，隻會爛得更深。”他聲音有些沙啞，指的是德穆蘭和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掣肘力量。
“我知道，”佐婭放下空管，用指尖輕輕拂過他額頭因為忍痛而滲出的細密汗珠，“但你也沒必要把自己變成那把所有人都害怕的‘手術刀’。德穆蘭……她畢竟位高權重。”
秦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近乎無奈的弧度：“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哈夫克內部盤根錯節，雅各布先生看似放權，實則也在觀望。我必須讓他們明白，失去控製的風險，遠比與我合作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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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佐婭那雙清澈而聰慧的眼睛上，“而且，我需要為你，為我們的未來，掃清障礙。”
聽到“我們”和“未來”，佐婭的心尖微微一顫，臉頰有些發燙。
她低下頭，從旁邊拿起專用的醫療噴霧，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病號服的上襟，露出包裹著左肩的厚重繃帶。
邊緣處，依稀能看到一絲滲出的淡紅色。
“別動，我給你換藥。”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業，小心地揭開舊的敷料，檢查傷口愈合情況。
當看到那猙獰的縫合傷口和周圍依舊紅腫的皮肉時，她的眼眶還是忍不住微微泛紅。
“沒事了，老婆。”秦毅察覺到她的情緒，用沒受傷的右手輕輕覆蓋住她正在忙碌的手背，“一點小傷罷了，不影響什麼。”
“這可不是小傷……”佐婭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但很快被她壓下。
她迅速而細致地清理傷口，噴上促進愈合的生物凝膠，換上新的無菌敷料和繃帶。
整個過程，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一種無聲的默契與溫情在空氣中流淌，驅散了之前的劍拔弩張。
換好藥，佐婭替他整理好衣襟，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頸側溫熱的皮膚。
秦毅順勢用右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輕輕帶向自己。
佐婭沒有抗拒，順從地伏在他未受傷的右肩窩，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混合了藥水氣息的、獨屬於他的味道，這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剛才對德穆蘭說的那些話，”秦毅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佐婭在他懷裡輕輕搖頭，發絲蹭著他的下頜：“我知道你是故意的。隻是……我不想你樹敵太多。德穆蘭能在哈夫克坐到這個位置，絕不僅僅是靠能力和忠誠。”
“我明白。”秦毅的手臂緊了緊，“但有時候，示弱和退讓隻會讓他們覺得有機可乘。我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力量和……冷酷，才能震懾住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尤其是在我受傷，‘影網’又處於關鍵階段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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