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猛地抬起腦袋,睜大眼睛望向窗戶,興奮地開口:“媽媽,窗外阿姨在叫我,她想要和我一起玩。”
露娜渾身一僵,捂住吱吱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話。“別回應,不要看窗外!”
吱吱不解,委屈地眨著眼睛。李峰心頭一沉,原來怨魂一直沒有離開,還在試圖引誘孩子。油燈火光搖曳,將屋內影子拉扯得扭曲怪異。
哼唱聲越來越近,白色人影再次出現在窗外。這一次,她距離窗戶更近,霧氣籠罩周身,隱約伸出一隻蒼白的手,輕輕貼在木板窗麵上。
“孩子……過來……”空靈縹緲的女聲穿透木板,緩緩傳入屋內。
吱吱扭動身體,想要朝著窗邊走去,眼神茫然,仿佛被無形力量吸引。李峰死死按住孩子,低聲呼喚他的名字,試圖喚醒兒子。露娜眼眶泛紅,緊緊依偎在李峰身側,恐懼卻依舊不願分開。
“她隻是孤單,想要一個孩子陪伴。”李峰低聲分析。結合村長所說,這名女子離世之時,沒能護住自己的孩子,漫長歲月裡,執念不斷放大,被孩童氣息吸引。她心存悲苦,本性並無殺心,可執念若是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夜半時分,霧氣越來越濃,木屋四周被白霧包裹。窗外的白衣女子持續不斷地輕聲呼喚,誘惑吱吱走出房門,進入幽深芭蕉林。
李峰清楚硬抗並非長久之計。天亮之後,他前往村落的寺廟,拜訪隱居修行的老僧。老僧聽聞遭遇,取出一串加持過的檀木手串贈予李峰。
“她心中最大的苦楚,是沒能好好擁抱自己的孩子。強行驅逐隻會激化怨念。若想化解危機,需要給予亡魂一份寬慰。今夜月圓,怨氣最盛,你們務必小心。”
返回木屋,李峰將老僧的話告知露娜。露娜神色複雜,既有恐懼,又生出一絲憐憫。同為母親,她能夠體會失去孩子的絕望。
“我們真的要直麵她嗎?”
李峰握住露娜雙手,鄭重說道:“為了保護吱吱,我們別無選擇。我會守在你們母子身前,不會讓危險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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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緩緩爬上樹梢,又是一個月圓之夜。白霧如期而至,白衣怨魂靜靜佇立窗外,執著呼喚吱吱。
第四章月下和解
李峰推開木窗。微涼霧氣湧入屋內,露娜抱著吱吱,緊張地站在他身後。
白衣女子微微一怔,模糊的麵部轉向李峰。
“你執著引誘孩童,困守芭蕉林中百年,無休止徘徊,難道不疲憊嗎?”李峰放緩語調,儘量保持平和,“百年之前的悲劇,不是其他孩童需要承擔的。”
女子縹緲的聲音響起,滿是無儘哀傷:“我的孩子……我沒能護住他。我隻是想要感受,擁有孩子陪伴是什麼滋味。”
露娜聞言心頭酸澀,輕聲開口:“我明白你的痛苦,身為母親,失去骨肉是世間最殘忍的事。可是搶奪別人的孩子,隻會造就新的別離。”
吱吱好奇看向白衣女子,沒有絲毫畏懼,揮了揮手裡的小布偶:“阿姨,你不要難過啦。”
孩童純粹的話語,讓籠罩女子周身的白霧微微晃動。怨魂長久被困在絕望執念之中,早已遺忘溫暖是什麼模樣。
李峰輕聲說道:“百年歲月,你被困在這片芭蕉林,日夜承受思念煎熬。仇恨與執念困住了你,永世不得解脫。若是你願意放下心結,我們可以按照高棉傳統,為你供奉祭品,祈求輪回安寧。”
女子沉默許久,林間風聲蕭蕭作響。她望著吱吱純真的臉龐,又看向緊緊相依的一家三口。李峰與露娜十指相扣,彼此守護,濃厚的愛意與溫情,刺痛了她孤寂百年的心。
她見過無數路過村落的旅人,大多對她隻有恐懼、謾罵、驅趕。從來沒有人願意靜下心傾聽她埋藏百年的悲傷。
“我……隻是太孤單了。”霧氣微微起伏,“我不會傷害孩子,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李峰緩緩點頭:“孤單不該成為打擾他人的理由。放下執念,方能脫離這片蕉林的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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