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原之上的倒懸光影,如同一道無聲的烙印,刻印在每一個仰望者的眼中。
而在相隔數萬裡,更加遙遠、更加酷寒的北方冰原深處,在那由冰岩與獸骨壘砌的巨獸形石殿內,龍蠻部落的大祭師烏托格,同樣仰著頭顱,望著冰原那常年鉛灰色的、此刻卻同樣被某種扭曲光影侵染的天空。
冰原的天空,並未像血原那般被完整的倒懸仙境覆蓋。
但一種相似的、令人心悸的空間漣漪,同樣在這裡的極高空處隱隱波動。
偶爾,天空的雲層會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縫隙,顯露出其後光怪陸離、景象倒置的一角——或許是半截倒垂的雪峰,或許是一株逆生長的冰晶巨樹,或許是一片流淌著星光的顛倒湖泊……
驚鴻一瞥,旋即被翻滾的雲層重新遮蔽。
但僅僅是這一瞥,已經足夠讓烏托格這樣經曆過無數風霜、通曉部落古老傳承的大祭師,心神劇震!
他溝壑縱橫、被冰原寒風雕琢得如同岩石般堅硬的麵龐上,此刻布滿了前所未有的嚴峻。
那雙原本渾濁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裡,倒映著天空中那轉瞬即逝的詭異景象,瞳孔深處,是深深的不安,甚至是……一絲恐懼。
“古老的預言……”烏托格乾裂的嘴唇無聲翕動,吐出幾個幾乎凍結在空氣中的詞句,“這難道就是……末世浩劫的征兆嗎?”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栗。
部落裡,自無儘歲月前便口耳相傳、刻錄在最為古老的獸皮與祖器之上的預言碎片,此刻如同被點燃的符文,在他腦海中瘋狂閃爍、拚湊——
“……當天空撕裂,倒影顯現……”
“……世界將不再穩固,邊界開始模糊……”
“……被遺忘的、被封印的、不屬於此世的……將從縫隙中湧出……”
“……如潮水,無窮無儘……”
那不是普通的妖魔入侵,不是部族間的征伐,不是天災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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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像潮水一樣湧來,淹沒一切,吞噬一切,讓世界重歸混沌的……末世浩劫!
烏托格從未想過,這被曆代大祭師視為縹緲傳說、或許早已湮滅在時光長河中的預言,會應在自己這一代,應在此時此刻!
他枯瘦的手指,不自覺地撫摸著懷中那枚漆黑的陰螺。
冰涼的觸感傳來,卻無法驅散他心頭那越來越濃重的陰霾。
部落剛剛因為交易而來的大量築基丹、結金丹而實力大漲,湧現出數十位新晉蠻兵、十多位新晉蠻將,整體實力攀升到一個新的高峰。
他原本躊躇滿誌,盤算著如何利用這份力量,在殘酷的冰原上爭奪更多資源、擴張部族領地。
可現在……
頭頂那詭異的天空裂痕,仿佛一盆混雜著亙古寒冰的冷水,將他所有的野心與熱望,澆得透心涼。
在真正的、席卷天地的浩劫麵前,一個部落的興衰,何其渺小?
但同時,一個念頭也如同冰原上倔強燃燒的篝火,在他心中猛然竄起,並且越來越旺。
“那位南邊的道友……那位能夠穩定提供海量築基丹、結金丹的大夏仙朝神秘勢力成員……更加重要了!”
烏托格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懼,逐漸轉化為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浩劫將至,提升實力,已不再是爭霸的野望,而是生存的必須!
他必須想儘一切辦法,在危機徹底爆發、秩序徹底崩壞之前,儘可能多地換來築基丹、結金丹這等能夠批量製造中堅與高端戰力的戰略性資源!
還有……其他一切能夠在未來災難中增加部落生存幾率的東西。
強大的法寶?
堅固的陣器?
療傷保命的丹藥?
儲備龐大靈氣的靈石?
甚至是……能夠指引方向、窺探危險、或提供庇護的特殊傳承或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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