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指節重重叩在餐桌上，發出悶響：小傑，你說的是真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爸，真的！何傑猛地起身，走進自己的房間，從包裡拿出房產證。
客廳傳來彈簧沙發的吱呀聲。當何傑攥著房產證返回時，父母已並排坐在褪色的藍格子沙發上。
方才吃飯時未收拾的碗筷還擺在餐桌上，泛著冷光，母親絞著圍裙的手指泛白，父親挺直的脊背像根繃緊的弦。
父親伸手接過房產證，泛黃的指腹緩緩摩挲著燙金字跡。
母親幾乎整個人傾過去，老花鏡滑到鼻尖也渾然不覺。
三分鐘過去，空氣仿佛凝成冰。
這不會是假的吧？母親突然抬頭，渾濁的瞳孔裡浮著警惕。
何傑猛地一機靈，卻見父親正悄悄給母親使眼色——方才那句質問，竟是兩人無聲達成的默契試探。
怎麼可能！
何傑扯著嗓子，喉嚨卻發緊，您用手機登上不動產中心官網，輸入證件編號一查便知！
話音未落，父親已經打開手機，登錄官網，輸入房產證編號。
頁麵刷新的瞬間，屏幕藍光映亮他驟然瞪大的雙眼。
當二字赫然出現在戶主欄時，二老僵坐在沙發上，像被定住的蠟像，隻剩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裡炸開。
老兩口目不轉睛地盯著何傑，眼神裡滿是複雜情緒。
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的何傑率先打破沉默：爸媽，你們這麼盯著我乾嘛？
父親率先回過神，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傑啊，買房子是人生大事，即便當時時間緊迫，也該和我們說一聲。
我們倒不是怪你，既然已經買了，這事就翻篇了。
但以後再遇到類似的大事，就算再急，抽空打個電話的時間總該有吧？
何傑連忙解釋：當時房產老板給的價格太誘人了，我一激動就直接簽了合同。
事後又擔心你們責怪，這才拖到現在才說。
母親嗔怪道：說的什麼話！你買房子是喜事，我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怪你？
父親接著問道：你說辦了20年按揭，每月還款多少？
頭幾個月多一些，往後會逐漸減少，但最低也不會低於兩千。何傑思索片刻回答道。
那總共要還多少錢？
具體數額要看銀行利率，大概50萬左右。
50多萬？！母親驚呼出聲，咱們長豐縣一套房子也就十幾萬，怎麼這麼貴？
何傑無奈笑道：媽，長豐和我這邊情況不一樣。
而且您說的十幾萬房子，怕是二手房吧？長豐這邊新房至少也要20多萬。
見母親微微點頭，他繼續解釋：這50萬還是內部價，周邊同類型房子都要100多萬。
老兩口一聽，心裡的擔憂頓時消散了不少。
雖然兒子要還20年房貸，但想到鄰居們要多花一倍的錢，頓時覺得這房子買得相當劃算。
何傑目光誠懇地看向父母：爸媽，等過完年，你們就搬去華陽的新房子和我一起住吧？
父親與母親對視一眼，眼裡滿是猶豫。
父親率先開口：不用了，能在華陽買上房子，是你的本事和福氣。
我和你媽都這把年紀了，就不折騰了。
何傑急得直擺手：那怎麼行！要是我自己住新房，卻讓你們留在老家，別人得戳我脊梁骨罵我不孝啊！
母親笑著安撫：誰敢罵？我第一個不饒他！我家小傑這麼孝順，誰不知道？
父親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道：這事兒我們早想過了，既是為你考慮，也是為我們自己。
你也老大不小了，最多再過兩年就得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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