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燭火跳動，將她的影子投在牆壁之上
“好了，都不鬨了，好不好。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對於今日說了那番話，我不反駁。可我對你們所作所為，你們都看在眼裡，我也很努力的做到一碗水端平，不偏心不偏愛。
可人無完人。麵對你們當中的某一個人，我總會不自覺地偏心、心軟。
心裡的情意，我沒法一句一句口頭許諾給每個人。可我做出來的事，總做不得假。
換位思考，若我是你們，聽到這番話，心裡確實也堵得慌。畢竟，誰都不想成為被我冷落的那一個。
我理解你們的感受，怕付出的情意得不到我的回應。可我隻一人，精力，心思，感受，情意等等終究有限。
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平衡你們所有人。”
說到這裡，她苦笑一聲，眼底漫開一層淡淡的無力。
“我麵對朝堂權謀、亂世紛爭皆能遊刃有餘，唯獨你們，總叫我左右為難。
舍不得凶，舍不得罵，更舍不得看你們心裡難受。
可夫君們，鸞兒也隻是血肉之軀，不是無所不能的神明，做不到把情意切割得分毫不差。
所以，我們來日方長，好不好……”
一席真心話落下，屋內霎時間一片寂靜。
先前的爭執、陰陽怪氣、滿腹醋意，在此刻儘數消散。
正如她所說一般，他們一直執著她的回應和情意。卻忘了，承受這麼多份滾燙的愛慕，於她亦是煎熬。
“對不起……是我們忽略了你的難處。”時宴率先表態，帶著幾分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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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什麼？”
鳳九鸞抬眼，唇角漾開一抹淺淺淡淡的笑意，目光掃過眾人，
“對不起我，還是對不起自己義無反顧的愛上我？”
這句話問得眾人皆是一怔……
“一個個都是傻瓜。好了，都回去睡吧，昨夜被你們折騰了一夜，我是真的累了。”
直白的一句話，瞬間衝淡屋內沉甸甸的悵然。
慕容衍輕咳一聲，別開臉龐，不與她對視。“那你好好休息吧。”
“晚安……”
眾人隻留下一句話，紛紛徐徐轉身各自回房。
窗外風雪依舊，寒氣透過窗紙絲絲縷縷滲進來。
待到一眾身影儘數退出去，玉清川才將房門輕輕合上。
鳳九鸞徑直踏上床榻，扯過錦被將自己整個人裹住，隻露出半張略微倦容滿滿的臉。
望著榻邊的少女，玉清川低聲輕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這丫頭，這張利嘴一下子就安撫了所有人，起碼會消停一段時間了。”
轉身也躺上床，伸手便將她連人帶被一並摟進懷中，溫熱的胸膛隔著被褥傳來安穩的溫度。
鳳九鸞往他懷中蹭了蹭，雙眸緊閉著地解釋道：“我與你們分開多年，重逢之後，一樁樁事情聚在一起。
不管是立玄夜正夫，還是我接連與他們四人聯姻。這些事一直壓在你們心底，縱使昨日才剛剛大婚，也釋懷不了你們的心結。
心底常年懸著不安，自然會被一點小事牽動情緒。
我今日當眾對你鄭重許諾，不過是一根引線，才有了今晚所有人的徹底爆發。有些隔閡若是不說，終會涼了你們的心意。”
“原來你一直都看得最清楚。”
玉清川低聲輕歎：“其實我們心裡都懂你的難處，隻是情愛之中，人總會生出占有與比較之心，不是輕易便能磨滅。”
她不愚鈍，所有的吃醋、較勁、陰陽怪氣、針鋒相對，她儘數看在眼裡，也懂他們所有的不安與卑微。
“我知道，世間千千萬，情字最傷人。最難放下的，也是情愛二字……
你們一個個，天之驕子，心思通透。卻偏偏為我收斂鋒芒，為我患得患失。又要接納彼此、遷就彼此，還要時時揣著忐忑，怕我偏心、怕我薄待。
說到底，也不過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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