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包、寫禁忌,一氣嗬成。轉眼已至黃昏,最後一位患者接過藥包再三道謝後離去,裴玄素粗略一數,竟整整包了兩百餘包藥,手腕早已酸脹不堪。
玄陽子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四肢,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看向裴玄素吩咐道:“你收拾一下診屋,把藥材歸置妥當。”
“弟子遵命。”裴玄素應聲,見師父轉身回了後院,便轉向一旁同樣舒展著身子的秦仙衣,忍不住問道:“師姐,今日這些患者得的到底是什麼邪症?我怎麼從未見過這般奇特的病症。”
秦仙衣將手臂儘量伸展到極致,關節處傳來一連串“咯吱”聲響,臉上露出幾分疲憊,眉頭卻緊緊蹙起:“說白了就是邪氣入侵。”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困惑,“尋常這類邪氣,多藏在荒墳野地、深山老林之中,唯有體虛之人不慎闖入,才會被侵入體內,或是有妖邪刻意作祟。可如今這般大規模爆發,波及範圍這麼廣,患者數量又多,且離長安如此之近,實在是奇怪至極——絕非偶然。”
裴玄素聞言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凝重:“如今禦常寺本就人手吃緊。先是不少鎮靈使趕赴益州,參與鶴鳴山玄門大會;大半人手又隨穎王南下督辦要務;餘下的也都被分派到各州府,查勘各地接連出現的奇異事件,分身乏術。”
他頓了頓,想起此前的傳訊,補充道:“秦師兄前些時日已用傀儡靈傳信,說他正趕赴襄州處理緊急事務,短期內怕是難以返程。這起邪氣事件波及範圍甚廣,患者數量又多,眼下禦常寺實在抽不出多餘人手,看來也隻能先交由地方鎮靈使暫且處置,再等候朝廷進一步的調遣了。”
“此事本就不在我們醫堂的職責範疇,”秦仙衣語氣沉靜,手上卻未停歇,一邊整理著藥包一邊說道,“我們隻管儘心儘力為病患診治,緩解他們的痛苦便好。至於查探邪氣根源、追查幕後隱情的事,自有專職之人負責,輪不到我們越俎代庖。”
說罷,秦仙衣走到櫃台後,俯身查看那兩個青、白壇子,見裡麵的雷擊木心與靈脊草竟已用去近半,臉上的凝重之色愈發濃厚:“這兩味藥材本就收集不易,需尋特定機緣方能得之,今日不過一個午後便耗去這般多。但願後續不會再添患者,否則藥材告急,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說話間,她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壇子的封口重新封嚴,又喚來曹正與候保良:“你們二人小心些,將這兩個壇子搬到後院密室妥善存放,切記不可磕碰,更不能讓外人靠近。”二人應聲上前,輕手輕腳地抬起壇子,朝著後院走去。
裴玄素這邊也已將診屋收拾妥當:藥臼、玉勺等器具歸置原位,散落的藥渣清理乾淨,桌麵擦拭得一塵不染。秦仙衣則將今日的診治記錄一一收攏,按患者到來的順序疊放整齊,仔細收好。
兩人靜候片刻,見門外再無患者前來,天邊的餘暉也漸漸沉了下去,便一同走到門口,將平安堂的大門緩緩關上,落了門閂。做完這一切,二人才並肩朝著後院走去,腳步沉沉,皆在為這詭異的邪症與緊缺的藥材暗自憂心。
後院中堂內,燭火搖曳,暖光漫過雕花窗欞,映得屋內靜謐祥和。玄陽子端坐於上座的梨花木凳上,身旁的案桌上擺著一壺剛沏好的香茗,水汽氤氳,嫋嫋升起,混著案頭線香的清雅氣息,沁人心脾。
他手中捧著一卷古舊典籍,書頁泛黃,邊角微卷,目光沉靜地落在字裡行間,神情專注而淡然,仿佛外界的喧囂與詭異邪症都與他無關,唯有茶香與書香相伴。
裴玄素與秦仙衣相對而坐,繼續探討方才的邪症。秦仙衣細細拆解:“這邪氣入體後,初時僅麵色暗青、精神萎靡,三日後便會脈絡浮現,若拖延日久,邪氣攻心,便會神誌昏沉、四肢僵冷。”
她頓了頓,補充道,“阿爺用靈脊草與雷擊木心為君藥,正是取其驅邪固本之效,再輔以尋常藥材調和氣血,方能將邪氣逼出體外。”
裴玄素凝神細聽,將症狀與療法一一記在心上,又追問了幾句用藥細節,心中漸漸有了明晰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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