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晨曦微露。
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麵緩緩打開，一道挺拔的人影邁了出來。
隻見此人身著鎮魔司特有的玄色差衣，長發高高束起，腰帶係得整整齊齊，腰間懸掛著鎮魔刀。
他左手輕輕按在刀柄上，右手叉著腰，昂首挺胸。
這模樣，好不威風。
不得不說，換了這身行頭，陳斌隻覺自己的心態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隨手輕輕關上院門，而後大步流星地朝著鎮魔司衙門的方向走去。
鎮魔司衙門的點卯規矩可嚴苛得很，才不管你有沒有私事纏身，生不生病。
隻要沒來，那妥妥的就是曠工，是要扣工資的。
鎮魔司衙門和縣衙相隔很遠，但距離陳宅不過二裡路。
即便陳斌徒步走去，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陳斌抬頭看了眼天色，心中想著，時間還充裕得很。
掂量了一下錢袋子，當務之急，是要先解決溫飽問題。
萬寶縣乃是大縣，縣城內人口眾多，戶過三千數。
街道上，早餐攤子隨處可見，叫賣聲此起彼伏。
陳斌在家巷子外的街邊，找了個早餐攤子。
攤主是個糙漢子，半頭白發雜亂地束著，身上圍著一條比衣服還乾淨的圍裙，脊背微微佝僂著，一看就是個老實巴交的本分人。
這攤主見了每一位客人，都是滿臉恭敬，謙卑地笑著，一口一個“老爺、老爺”地叫喚著。
當攤主瞧見陳斌身著鎮魔司差服走來時，那謙卑的姿態更是到了極點。
陳斌正準備排隊等候，攤主卻急忙放下手頭正忙碌的活兒，將前麵的客人暫且擱置一旁，滿臉堆笑地快步上前，親自將陳斌帶到一張單獨的桌子前，恭恭敬敬地請他坐下。
陳斌也不客氣，張口說道：“給我來兩根油條，五個肉包，一碗粥，再上一碟小菜。
先這樣，等我吃著，不夠再點。”
“好嘞，您先請坐。”攤主滿臉賠笑，拋下其他客人，急急忙忙地跑去準備了。
令人意外的是，其他客人對此竟沒什麼意見，更沒有絲毫不滿的神色。
陳斌風卷殘雲般吃完一輪，卻仍覺得意猶未儘，於是又加了一份，繼續大快朵頤起來。
畢竟身為練武之人，本就食量驚人，消耗大，自然要多吃些。
陳斌不經意間用餘光瞥見攤主，隻見那攤主原本滿臉謙卑的笑容，轉身瞬間轉換成了一臉肉痛的表情。
陳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差服，心中頓時明白，想必是自己這身差服的緣故，才讓攤主如此忌憚。
吃完飯後，陳斌沒有絲毫停留，直接起身，大大方方地抬腿就走。
周圍人見狀，竟沒有一個人敢說三道四，更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早已經習以為常了。
直到看著陳斌走遠了，攤主才敢小心翼翼地過來收拾他留下的滿桌碟碗。
攤主一邊收拾，一邊滿臉肉痛。
瞧瞧這桌子上的碗碟，都夠五六個人吃的了。
咱起早貪黑的，就靠這小本生意混口飯吃，勉強糊口罷了。
要是一天來七八個這樣的主兒，今天可就不僅白乾了，還得倒貼錢。
真是倒黴透頂。
這差人也太沒家教了，吃完還把吃飯的家夥倒扣在碟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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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一邊在心裡唯唯諾諾的抱怨，一邊伸手將倒扣在碟麵的碗翻了過來。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數十枚銅板從碗下滾落出來。
攤主一下子怔住了，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滿臉驚愕。
攤主急忙抬頭，想要尋找陳斌的身影，可陳斌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攤主低頭看了看桌麵上散落的銅錢，趕忙彎腰，將它們一枚一枚地撿起，仔細數了數，足足有四十枚。
這位爺不僅給了錢，還給多兩枚了。
攤主擺攤幾十年了，還是頭一回碰上給錢的差爺。
在這個世界，人就是這般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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