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砧”要塞指揮中心內,時間仿佛被粘稠的絕望和硝煙凝固。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般漫長。陳末閉目凝神,額頭青筋微凸,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洇開小小的深色印記。他全部的心神,都化作無數纖細而堅韌的絲線,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龍骨濃湯”中那磅礴而溫和的生命能量,如同最高明的導水渠,將其涓涓細流導入“斷鐵將軍”格隆那近乎乾涸龜裂的生命河床。碗中那金黃油亮的湯汁,每減少一分,格隆將軍那如同覆上金紙的灰敗臉色,便仿佛被注入一絲微弱的生機,漸漸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血色。他胸口那恐怖的傷口,在紗布下似乎也不再那麼猙獰地滲血,那原本微弱到幾乎隨時會斷絕的呼吸,也變得稍微深沉、規律了一些。
“脈搏!脈搏有力多了!”一直死死盯著生命監測儀屏幕的軍醫,猛地抬起頭,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看向陳末的目光充滿了近乎虔誠的震撼。周圍那些原本如同雕塑般僵立、眼神空洞的“鋼鐵之心”軍官們,也仿佛被注入了生氣,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交握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眼中那簇幾近熄滅的希望火苗,重新開始搖曳、燃燒。
當最後一滴濃縮了生機與希望的濃湯滑入格隆將軍的喉嚨,這位仿佛鐵水澆鑄而成的壯漢,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沉悶如巨石滾動的呻吟,沉重的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竟頑強地、緩緩地睜開!起初,那眼神是渙散的,帶著瀕死後的迷茫,但軍人的本能讓他迅速聚焦,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指揮室內每一張臉,最終定格在臉色蒼白如紙、身形微晃的陳末身上,又落在那隻空空如也、卻餘香嫋嫋的碗上。瞬間,他明白了一切。
“咳……咳咳……”格隆想掙紮坐起,卻被軍醫和副官死死按住,他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個混雜著痛楚、慶幸和狠厲的笑容,聲音沙啞得如同生鏽的齒輪在摩擦,“媽的……鍛造之神那老家夥……看來還不急著收老子……”他的目光灼灼地釘在陳末臉上,“‘家園’的小兄弟……這份情,格隆……和‘鋼鐵之心’……記死了!”
陳末虛弱地擺了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似乎耗儘。就在這時——
“轟——!!!”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更近、更沉悶的巨響從東側通道方向傳來,整個指揮室劇烈搖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緊接著,是如同野獸瀕死般瘋狂的咆哮,以及一種……更加沉重、更加規律、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臟上的恐怖腳步聲!金屬牆壁傳來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報告!東側第三道防線失守!‘饕餮’的直屬衛隊突破進來了!他們……他們根本擋不住!”一名渾身浴血、頭盔都不知道丟到哪裡去的通訊兵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
指揮室內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冰冷的危機感壓了下去。格隆將軍臉色劇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強忍著劇痛低吼道:“慌個屁!老子還沒死!通道還沒丟完!”他猛地扭頭看向馬可(澤克)和陳末,語速快得像射擊,“你們帶來的那種肉乾!立刻!全部!分到東側通道和所有快頂不住的缺口!告訴弟兄們,老子活了!援軍帶了硬貨來!吃了肉,給老子把口子堵上!把那些雜種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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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如同閃電般傳遍堡壘。老雷和釘子立刻如同獵豹般行動起來,帶著“家園”的隊員和“鋼鐵之心”還能動彈的後勤兵,將一箱箱密封的特效耐力肉乾,冒著橫飛的流彈和爆炸的衝擊波,拚命送往戰況最激烈的陣地。
起初,那些鏖戰多日、筋疲力儘、眼神麻木的守軍士兵,看著手中那黑乎乎、其貌不揚的肉乾,還將信將疑。這玩意兒能比脈衝步槍還頂用?但當他們按照吩咐,將那一小塊肉乾塞進嘴裡,用儘最後力氣咀嚼後——奇跡發生了!
一股溫和卻沛然莫禦的熱流,仿佛初春解凍的溪水,迅速從胃部向四肢百骸奔湧!連日苦戰積累的、幾乎要將靈魂都壓垮的疲憊感,如同被溫暖的潮水衝刷、溶解!酸痛腫脹的肌肉仿佛被注入新的活力,冰冷僵硬的手指重新變得靈活而充滿力量!更令人震驚的是,那種因為持續殺戮和麵對死亡而產生的精神麻木與絕望,竟也如同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清晰的專注和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熾熱的戰意!這不僅僅是填飽肚子,這是一種生命層次的鼓舞和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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