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整日在崎嶇灼熱的焚心岩地帶跋涉,當天色漸暗,溫度也開始驟降時,洛絕塵決定在一處相對背風、靠近岩壁的平坦地帶紮營休息。
巧合的是,距離他們營地不過百丈的另一處稍大的避風凹地,已經燃起了篝火,駐紮著另一支約莫十五六人的傭兵隊伍。看旗幟和裝束,似乎來自某個中型傭兵團,並非灰燼小鎮三大團的人馬,但實力看起來也不弱。
兩隊人馬遙遙相望,彼此都保持著警惕,但並未發生衝突。
在這危機四伏的吉爾摩格地帶,尤其是靠近核心區域的外圍,傭兵隊伍之間往往遵循著一種不成文的默契:隻要不涉及核心利益衝突,通常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偶爾會交換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
楊鋒等人熟練地清理出一塊安全的空地,收集附近耐燒的乾枯荊棘和一種特殊的、燃燒時能驅散部分火毒蚊蟲的暗紅色苔蘚塊,迅速點燃了篝火。
劉三思從儲物戒裡拿出之前“孝敬”的、被精心處理過的雪雞,以及一些在灰燼小鎮補充的耐儲存肉乾和粗糧。楊鋒和老貓則負責處理食材,架起簡易的烤架,很快,誘人的烤肉香氣便開始在營地中彌漫開來。
霽泠崖默默在營地周圍撒下一些防蟲和預警用的藥粉,並設置了一個簡單的警戒法陣。
洛絕塵靠坐在一塊光滑的岩石旁,閉目養神,神識悄然覆蓋著營地周圍數百丈的範圍,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他的感知。
守心看著大家各司其職,自己傷勢未愈,重活乾不了,烤肉之類的瑣事也有楊鋒他們操持。他想了想,走到洛絕塵麵前,恭敬地請示道:
“大人,我對這附近的地形還算熟悉,趁著天色未完全黑透,我想去營地四周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潛在的危險,比如不穩定的地火裂隙、火毒蠍的巢穴,或者……其他不懷好意的‘鄰居’的動向。”
他說的“鄰居”,自然是指不遠處那支陌生的傭兵隊。
洛絕塵睜開眼,看了守心一眼。守心的傷勢在玉髓續脈丹和這幾日的調養下,恢複速度超出預期,雖然距離完全康複還早,但進行一些偵查活動已無大礙。讓他去探查,既能發揮他熟悉地形的優勢,也能進一步觀察其心性和能力。
洛絕塵點了點頭,“帶上這個,有危險立刻示警。”
他屈指一彈,一枚不起眼的、刻有簡易傳訊符文的小石子落入守心手中。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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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心鄭重接過石子,貼身放好,然後對楊鋒點了點頭,便身形靈巧地融入了漸濃的暮色與嶙峋的岩石陰影之中。他雖重傷初愈,但多年的傭兵生涯讓他對潛行和偵查並不陌生,動作依舊帶著老練的痕跡。
沒多久,洛絕塵敏銳地察覺到,在更遠處的幾塊岩石後麵,還藏著另外兩三撥人,氣息更雜。
當巴圖穿過一片由巨大風化岩柱構成的石林時,麻煩還是找上門來。
咦?這不是……咱們的‘獨眼狼’巴圖團長嗎?”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前方的岩柱後響起。
緊接著,七八個身影閃了出來,堵住了前路。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交叉刀疤、眼神陰鷙的瘦高個,手裡把玩著一把淬毒的匕首。他身後的人也都麵帶不善,氣息多在高級靈武士上下,穿著雜亂,顯然是某個小型的、以劫掠為生的痞子團夥。
守心的身體猛地一僵,獨眼死死盯著那個刀疤臉——這人他認得,外號“毒蛇”,曾是黑狼團外圍一個依附的小頭目,巴圖曾經為了立威,當眾打斷過“毒蛇”親弟弟的一條腿,還搶走了他們小隊一次重要的收獲。
“毒蛇”當時敢怒不敢言,但眼底的怨毒,巴圖記得。
而另外幾撥旁觀者裡,守心也認出了幾張麵孔:有被他強征過“保護費”的落魄獨行客;有曾被他手下打傷、搶走魔獸材料的年輕傭兵;甚至還有一個……是他黑狼團曾經的“兄弟”,一個因為分贓不均被他狠狠責罰、差點廢掉修為的小隊長!
“喲,還真是巴圖老大啊!”
毒蛇咧開嘴,露出黃黑的牙齒,“怎麼著?聽說您老在小鎮被人廢了,黑狼團也散了,像條狗一樣在巷子裡等死?怎麼著,這是傍上哪個新主子,又能出來喘氣了?”
他身後的嘍囉們發出刺耳的哄笑。
“瞧瞧這身新衣服,還挺乾淨,就是不知道穿在一條瘸狗身上,能撐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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