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修全免,授格物致用之學,通古今之變,成經世之才!”
字字鏗鏘,卻無人問津。
告示牌前,隻有幾個堡子裡的頑童在追逐嬉鬨。
偶爾有一兩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流民少年,遠遠地站在路邊,好奇又畏懼地張望幾眼,隨即又怯生生地低下頭,匆匆離開。
連續三日,書院門可羅雀,竟無一人前來報名!
書院內,更是空空蕩蕩。
幾間教室,桌椅擺放整齊,卻空無一人。
牆壁上掛著蕭辰親自繪製的《大夏疆域簡圖》、《天體運行圖》、《力學初解示意圖》…內容新奇,筆觸卻顯稚嫩。
講台上,放著幾本連夜趕工、用簡陋的活字印刷術印製出來的粗糙教材——《數學基礎》、《格物初探》、《識文斷字千字文》。
油墨尚未乾透,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張伯蹲在門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愁眉苦臉:“辰哥兒…這…這沒人來啊!外麵都在傳…說咱們這書院是…是魔窟!學了會掉腦袋!還說…說你要聚眾謀反…”
金鳳也一臉憂色:“辰哥,州府那邊…風聲很緊。糧商那邊又開始壓價了,說咱們的罐頭用了‘妖法’保存,吃了不祥…
還有…工房的人放出話來,說咱們私自築堤用的‘水泥’未經工部許可,乃是‘妖物’,要派人來查封作坊…辰哥,我們…我們是不是…”
蕭辰站在空曠的教室裡,背對著門口。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儒衫,身形在空蕩的教室裡顯得有些單薄。
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將他沉默的影子拉得很長。
絕境!
真正的絕境!
科舉之路看似暢通,實則步步殺機!
書院宏圖剛剛展開,便遭汙名封殺!
產業根基被多方打壓,搖搖欲墜!敵人如同無形的網,從文脈、商路、官場…全方位地絞殺而來!
而他手中…除了那殘破的帝經和一群信任他的老弱,還有什麼?
“辰哥…”
金鳳看著蕭辰沉默的背影,聲音帶著哽咽。
蕭辰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如同淬煉過的寒星,沒有絲毫的絕望和退縮,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沒人來?”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那就…我們自己去請!”
“張伯!金鳳!帶上堡子裡所有識字的!
帶上這幾本《千字文》和《數學基礎》!去堡子外麵!去流民棚!去田埂地頭!告訴那些孩子,那些想識字、想學本事、想改變命運的人!
告訴他們,格致書院,不收錢!隻收…向學之心!”
“告訴他們!學問,不隻是聖賢文章!能算清田畝糧稅,不被奸商盤剝,是學問!
能看懂圖紙,造出工具,讓田地多產糧食,是學問!
能明辨是非,不被流言蠱惑,更是學問!”
“告訴他們!我蕭辰在此立誓!
凡入我格致書院者,必授其安身立命之能!
必開其放眼天下之智!
縱使前路荊棘,刀斧加身…此門,永為寒門開!”
蕭辰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點燃了張伯和金鳳眼中的火焰!
也點燃了門外偷聽的幾個頑童和流民少年眼中的微光!
“好!辰哥兒!老頭子我豁出去了!這就去!”
張伯猛地磕掉煙灰,站起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辰哥!我也去!”
金鳳抹去眼角的淚,眼神堅定。
就在眾人準備行動之際。
噠噠噠…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堡子的寧靜。
一輛青帷小車,在一名老仆的駕馭下,緩緩停在了格致書院簡陋的門前。
車簾掀起。
一隻穿著素色軟緞繡鞋、纖塵不染的玉足,輕輕踏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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