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縣的秋風帶著濕冷的河腥氣,卷起官道上的塵土,撲在蕭辰洗得發白的青色縣尉官袍上。
赤鳳軍的玄甲騎兵如同冰冷的影子,將他“護送”進這座城牆低矮、屋舍破敗的邊陲小城。
城門處,幾個歪戴帽子的衙役斜倚著曬太陽,眼神懶散中透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縣衙大堂,比想象中更顯破敗。
公案蒙塵,梁柱間蛛網暗結。
臨江縣令周文斌,一個乾瘦如猴、眼珠滴溜亂轉的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迎了出來:“哎呀呀,蕭縣尉!久仰久仰!您這京城來的貴人,屈尊鄙縣,真是蓬蓽生輝啊!”
他嘴上熱情,眼神卻掃過蕭辰身後那隊煞氣騰騰的赤鳳軍,又掠過蕭辰樸素的衣著和空空的行囊,那點虛假的熱情迅速冷卻,化作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周大人客氣。”
蕭辰神色平淡,遞上文書,“蕭某初來乍到,還請大人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
周文斌接過文書,看也不看便丟給旁邊的師爺,搓著手笑道:“縣尉職責嘛,主要是緝盜安民。不過咱臨江縣小民安分,倒也沒什麼大案子。
就是近來‘黑虎堂’那幫江湖人鬨得凶了些,蕭縣尉初來,不妨…多熟悉熟悉環境?”
話裡話外,透著推諉與下馬威。
縣衙內寥寥幾個胥吏、衙役,皆眼神閃爍,或麻木或諂媚。
衙門外,幾個探頭探腦的閒漢,眼神凶狠,臂上隱約可見黑虎刺青。
街角暗巷,一道融入陰影的纖細身影(青鳳易容的流民少女)正用破碗乞討,渾濁的眼眸卻如鷹隼般掃視著縣衙動靜。
“黑虎堂”堂主雷豹!滿臉橫肉,一道猙獰刀疤貫穿左眼,踞坐在縣衙對麵“四海賭坊”二樓臨窗的虎皮交椅上,手中把玩著兩顆鐵膽,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了剛出縣衙的蕭辰。
他身旁,縣丞孫德貴(周文斌心腹)正低聲諂笑:“豹爺放心,姓蕭的毛頭小子,又是個空筒子,翻不起浪!
按計劃,今晚就讓他把朝廷撥的那點賑災銀子,連本帶利吐出來!
嘿嘿,周大人說了,事成之後,賭坊三成乾股…”
雷豹咧嘴獰笑,露出滿口黃牙:“三成?老子要五成!不然,老子不介意讓這位新縣尉…‘意外’落水,喂了臨江的王八!”
絕境!窮縣困局,殺機四伏!
三重死局:
1.財政枯竭:縣庫空虛得能跑老鼠!僅有的三千兩賑災銀(用於安置水患流民)是救命錢,卻被周文斌、孫德貴視為囊中之物!
黑虎堂已設下“生死局”陷阱!
2.武力脅迫:黑虎堂爪牙遍布,縣衙衙役大半被收買或懾服。
赤鳳軍駐紮城外,明為“護衛”,實則隔岸觀火,隻確保蕭辰不死,絕不插手地方事務!
蕭辰孤身一人,武力未複巔峰。
3.身份危機:青鳳易容潛伏,身份不明,是敵是友?
其試探隨時可能化為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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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臨江縣城燈火稀疏,唯有“四海賭坊”人聲鼎沸,烏煙瘴氣。
蕭辰一身布衣,踏入這龍潭虎穴。
他並非莽撞,帝經早已推演出這是破局的關鍵點——唯有打掉黑虎堂的氣焰,才能震懾周文斌,拿到一點實權,也才能…引出暗處的“青鸞”!
“喲!新來的蕭縣尉?稀客稀客!”
雷豹大馬金刀地坐在賭坊中央最大的骰寶台後,聲音洪亮,滿是嘲諷,“怎麼?縣衙俸祿不夠花,也想在兄弟這場子裡…撈點油水?”
周圍賭徒哄笑,眼神或同情或幸災樂禍。
孫德貴坐在雷豹下首,撚著鼠須,陰惻惻道:“蕭大人初來,豹爺可得給個麵子。這樣,咱們玩點簡單的,就賭…大小!”
他一指桌上那三顆碩大的象牙骰子,“蕭大人若能連贏三把,小的作保,黑虎堂絕不再擾縣衙清淨!
若輸了嘛…嘿嘿,聽說朝廷撥了三千兩銀子賑災?
正好,給豹爺的兄弟們添點酒錢!”
赤裸裸的敲詐!
連贏三把?
在雷豹坐莊、骰子動過手腳的賭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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