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山河，還能在遙遠的藏區基地再度相遇，這份羈絆更加難得。”
她抬眼望向無邊極夜黑空，眼底帶著一絲通透的悵然，輕聲續道：“亂世漂泊，聚散本就無常。說不定我們在這座基地也待不了多久，日後終歸是要再次奔赴前路、各奔東西的。能相伴相聚的日子本就短暫，沒必要算得這麼清楚。”
一語落地，柴明亮腳步驟然頓住，心底猛地一緊，連忙追問，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張：“你們……你們是打算要走了嗎？”
這段時日相處相伴，早已讓他將陳星灼與周凜月視作可以信賴依靠的兩位姐姐，早已習慣了眾人抱團取暖的安穩，從未想過離別之事。
陳星灼見狀，放緩腳步，轉頭看向他，語氣沉穩安撫：“暫時沒有這個打算，眼下局勢混亂，隱患未除，我們不會貿然離開。”
聽到這話，柴明亮懸著的心瞬間落地，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
他抬步追上兩人的步伐，心頭豁然開朗，眉宇間的鬱結儘數散去，多了幾分少年人的灑脫通透：“也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亂世相逢，能聚一時便是一時的緣分。那今晚這頓飯，我們就好好聚一聚。”
“我等下把食材先送過去，今晚就辛苦你們幾個掌廚，我們坐等吃現成的。”陳星灼唇角微揚，難得褪去了連日的冷靜沉斂，添了幾分煙火溫情。
柴明亮咧嘴笑開，眼底滿是明朗，爽快應下：“沒問題！保證給你們做得熱乎入味，今晚大家好好放鬆吃一頓！”
九月高原的風卷著極夜特有的寒涼掃過院落院牆，昏黃的燈泡從房簷垂落下來，在小院地麵投下一圈暖融融的光暈，勉強對抗著無邊無際的黑暗。
柴明亮先一步快步跑進院子通報消息，院內頓時有了動靜。孫小海正守在屋內照看還在休養的胡吉，聽見外麵的聲音，便起身走了出來。胡吉身上的傷勢還沒有完全複原，隻能半靠在窗邊，隔著玻璃窗往外望，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可眼底總算褪去了前些日子遭遇伏擊之後的驚魂未定。老曹也從隔壁屋子走出來，以為審問出了什麼結果。
沒過多久，陳星灼和周凜月拎著兩個布袋子走到院門口。袋子沉甸甸的，裡麵分裝著打磨好的白麵、一小袋大米，幾大塊的藏香豬肉和岩羊肉，還有幾樣新鮮蔬菜。末世之中，這樣的物資算得上豐厚異常了。
柴明亮連忙上前接下袋子，老曹伸手掂了掂分量，粗糲的臉上露出笑意：“你們倒是舍得，這麼多好東西，今天晚上算是有口福了。”
“大家一起吃，不用省。”周凜月淺淺笑著，抬手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鬢發，“忙活這麼久，都該吃頓好吃的緩一緩。”
院子裡很快忙碌起來。林頌抱來乾木柴，蹲在土灶旁劈柴，木屑四下飛濺。“這柴火有點潮，得費點勁引火。”他一邊擺弄柴火，一邊嘟囔。
孫小海拎著水桶從井邊回來，把蔬菜倒進水盆裡清洗：“我來幫你搭把手，火升不起來，肉燉不爛。”
土灶燃起明火，火苗舔著鍋底，嫋嫋的炊煙緩緩升騰，消散在冰冷的夜色裡。老曹掌勺，刀具切過凍肉發出沉悶的聲響，肉塊下鍋，滋啦一聲熱油炸開，濃鬱的肉香慢慢漫開，填滿了整個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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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林薇倚在床頭，半開窗戶，聽著院子裡熱鬨的動靜，輕輕笑出聲：“聞著這個味道，傷口都好像沒那麼疼了。”
麥子也一同站到了床邊。她心裡的疑問更甚，這兩個人到底什麼家底，米麵肉隨隨便便就拿出來了小十來個人的量，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隔壁房門拉開一條縫，胡吉靠在門框上，肩頭還纏著繃帶，臉色還有些虛浮：“光聞香味吃不進嘴，才是最折磨人的。什麼時候能給我也盛一碗？”
“急什麼，少不了你的。”老曹隔著院子大聲回他，“燉肉要慢煨，急不得，先回床上躺著，好了自然給你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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