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酒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上五個猩紅的大字“驚悚直播間”。
指尖懸在確認鍵上方，顫得厲害。
她已經在這裡僵坐了整整三個小時。屏幕暗下去又被按亮，反反複複，映出她蒼白憔悴的臉。那雙曾經明亮有神的大眼睛此刻黯淡無光，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報名，就是送死。誰不知道驚悚直播間是吃人的魔窟？那些進去的主播，能全須全尾出來的，十不存一。
可不報名呢？
她攥緊了左手——那張剛剛收到的病危通知書已經被她捏得發燙。醫生的話仿佛還回旋在耳邊：“你母親的情況不能再拖了，手術費加後續治療，至少五百萬。”
五百萬！
這個數字像座山，把她這些年的驕傲和尊嚴都壓碎了。她掏空了所有積蓄，借遍了能借的人，連最不屑的網貸都試了，湊出來的錢卻連零頭都不夠。
公司早就雪藏了她，那份賣身契一樣的合同鎖死了她所有出路。她連去餐廳端盤子的資格都沒有。
真的……走投無路了。
她閉上眼，母親溫柔的笑容和曾經刷到的驚悚直播間裡血肉橫飛的畫麵在腦海中交替閃現。
她不由得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對不起，媽……”她喃喃低語，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可能沒法陪你走更遠了。”
但至少，要讓你活下去。
這個念頭落下的瞬間，她猛地睜開眼，用儘全身力氣，將顫抖的指尖狠狠按了下去！
【報名成功！】
幾乎同時，一份電子合同彈出。她看都沒看，麻木地簽下名字。
冰冷的到賬提示音響起，兩百萬買命錢飛速入賬。
看著那一長串零，林初酒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砸了下來，在手機屏幕上洇開水痕。
她知道，這兩百萬是買命錢，用她的命，換媽媽活下去的機會。
值了。
就在這時，一道毫無感情的電子音突兀地在耳邊炸開：
【叮！主播林初酒，綁定成功。】
【三日後同一時間，請回到你的報名地點，進入驚悚直播間，開啟你的首場直播。】
【提示：違約者，將由直係親屬代為承擔後果。】
林初酒的血液瞬間涼透。驚悚直播間連她最後的一絲僥幸都掐滅了。
她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立刻衝向公司辦理了離職。
那些小演員看向她的眼神又是羨慕又是憐憫，羨慕她逃出了魔窟，但是又憐憫她跳進了另一個魔窟。是的，進入驚悚直播間，那就和死人沒什麼區別了。
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衝出公司，她直奔醫院。
最後的時間，她要和最愛的人待在一起。
病房裡，母親安靜地睡著，呼吸微弱。林初酒輕輕握住那隻枯瘦的手，貼在自己冰涼的臉上。
“媽，”她聲音輕柔，帶著哭腔，卻努力擠出笑容，“我們有救了……很快，你就能做手術了。”
她俯下身，像小時候那樣蜷縮在母親身邊，貪戀地汲取一點溫暖。
窗外，天色不知何時已徹底暗沉下來，烏雲壓頂，狂風卷著落葉拍打著窗戶。
暗示著一場山雨，即將到來。
————
和媽媽待的三天，像是一秒那麼短，又像是一生那麼長。
林初酒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她那破舊的出租屋。
三天之期已到，林初酒站在當時簽電子合同的地方，等待著驚悚直播間的召喚。
此時正是晚上八點整，林初酒的眼前突兀的出現了一個倒計時：
【10】
【9】
【8】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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