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藤香裡的團圓
開春的藤園最是熱鬨,薰衣草抽出新枝,猴麵包樹的葉子舒展得像把小扇,去年埋下的藤籽破土而出,嫩紅的芽尖頂著薄土,像無數雙眼睛在打量這個世界。小石頭蹲在園子裡,給新苗搭竹架,竹架的綁繩用的是他新學的“萬國結”——把中國的平安結和西洋的蝴蝶結纏在一起,看著怪,卻格外結實。
“小管家當得越來越像樣了。”沈未央提著竹籃走過來,裡麵裝著剛蒸好的藤葉糕,用新采的藤葉裹著糯米,透著股清苦的香。她把一塊糕遞給正在修剪薰衣草的洋姑娘,“嘗嘗?這是咱山鄉的春天味。”
洋姑娘咬了一口,眼睛亮起來,用流利的中文說:“有藤葉的澀,有糯米的甜,像極了藤繡——剛硬裡藏著溫柔。”她放下剪刀,從圍裙兜裡掏出張設計稿,“你看,我把這味道繡進了新旗袍,用深褐藤絲繡葉筋,淺黃絲線繡糯米粒,是不是很像?”
稿紙上的旗袍下擺,果然纏著圈藤葉糕的紋樣,旁邊還繡了隻山雀,正叼著塊小小的糕,像要飛進薰衣草叢裡。沈未央笑著點頭:“等做出來,定要穿去巴黎,讓那邊的人也嘗嘗咱的‘春天味’。”
藤藝學堂的孩子們也沒閒著,正跟著二柱學編“萬國藤盒”。盒身用後山老藤編,盒蓋卻鑲了塊西洋玻璃,玻璃下貼著孩子們畫的小畫——有非洲的草原,有法國的鐵塔,更多的是後山的藤架和藤繡坊的燈。
“這盒要送給各國的手藝人,”二柱給孩子們示範如何打磨藤邊,“讓他們打開盒子,就像看見咱的藤園,看見咱的學堂,知道咱在想著他們。”
最小的那個娃娃,把自己畫的藤繡坊貼歪了,卻在旁邊畫了個大大的太陽,光芒用金線描過,正好罩著歪歪扭扭的“家”字。二柱摸著他的頭笑:“歪了才好,像咱的藤條,從來不是直愣愣的,卻總能繞回家裡。”
初夏時節,巴黎的設計師帶著新做的“藤葉糕旗袍”來了。淡紫色的旗袍上,藤葉的深褐與糯米的淺黃交織,裙擺處的山雀像真的要飛,引得婆娘們圍著看,說:“這哪是衣裳,是把咱的藤園穿在了身上。”
設計師還帶來個驚喜——她把藤繡坊的故事編成了小劇本,要在巴黎的小劇院上演,演員們穿的戲服,全是用藤絲和薰衣草混紡的布料做的,連道具都是二柱編的“萬國藤盒”。
“戲的最後,”設計師握著沈未央的手,眼裡閃著光,“所有演員會舉起手裡的藤盒,盒子裡飛出世界各地的種子,落在同一片藤架下,像你們的‘世界藤園’一樣。”
沈未央讓秀兒趕製了批小藤牌,牌上繡著“藤繡坊”三個字,背麵是幅微型的後山圖,讓設計師帶去給演員們別在戲服上。“這是咱給戲加的‘根’,”她說,“不管演到哪,都別忘了藤是從哪長出來的。”
戲上演那天,藤繡坊的人守在二柱帶回的西洋留聲機旁,聽著從巴黎傳來的模糊聲響——有觀眾的掌聲,有演員念台詞的聲音,還有設計師特意讓加進去的藤條摩擦聲,像極了藤繡坊日常的動靜。
小石頭把留聲機旁的藤牌擺成圈,說:“這樣,它們就像圍著藤架聽戲,和巴黎的演員們一起團圓了。”
秋收時,藤園迎來了第一批客人——非洲的手藝人帶著猴麵包樹的藤編樣品來了,法國的設計師帶著穿“藤葉糕旗袍”的模特來了,連國際工藝展的評委,也拄著拐杖來看“世界藤園”的光景。
客人們坐在藤製的長凳上,吃著藤葉糕,看著孩子們表演編藤結,聽秀兒講藤絲繡裡的山鄉故事。非洲手藝人摸著猴麵包樹的幼苗,激動地說:“它比在故鄉長得還壯,是沾了你們的藤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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