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夜應聲動身,從容踏入天淵。
剛入其中,天淵內的法則轟然覆落,可觸及他身軀的刹那,卻儘數自行潰散、不侵分毫。
九夜眉梢微挑,唇角勾起笑意。
其天資異界人儘皆知,身負獨一道體,得天獨厚,超脫世間規則桎梏,是真正天生地養的獨特生靈。
諸天禁錮、道域壓製、虛空枷鎖,於他而言儘屬虛設。
其此生修行,從無阻礙,是命中注定的修行者。
尋常強者入天淵,道力滯澀、本源耗損、步步受限,哪怕宸傲天君親至,亦會被天淵大勢牽製。
可他萬法不困、萬規不束,修行坦蕩無阻,肉身與道源自成一界,不受天地大勢裹挾,行走這片絕境,如履故土平川。
整片天淵,壓得住萬古巨擘,卻壓不住他這一代天驕。
九夜緩步前行,素衣獵獵,神態從容自若,不見半分踏入絕境的局促與忌憚。
他目光漫掃整片虛無,聲音清淡平緩,無雷霆怒喝。
“我既入天淵,便知此間有生靈作亂,截斷我界橫渡,屠戮我界族人。”
“無論你是孤身隱匿,還是暗藏勢力,儘數現身吧。”
“憑些許手段便敢挑釁我界、屠戮巨擘,今日,你也該死了。”
他在喊話:“出來一戰,讓我看看你們,有何等底氣。”
他步步踏碎虛無沉寂,不受任何桎梏,行走天淵,一路無拘無束,顯得超然至極。
不知前行幾許,茫茫虛無儘頭,一孤峭人影,遙遙映入眼簾。
望見那孤零零的一道身影,九夜腳步倏然頓住。
他眼底的漫不經心儘數褪去,顯得失望。
“就你一人?”他也以為,截斷異界航路,覆滅滄蚩等人的,必然是古界蟄伏的大勢力。
可能,就是那古界王庭……
可入目所及,唯有一道單薄人影。
漫天死寂之中,淵握劍立身,白發垂落肩頭。
他抬眸,聲音平靜:“對,隻有我。”
這一句應答,讓九夜眼底的輕浮,瞬間斂去。
他眼光微凝,收起些許輕視。
九夜重新審視眼前之人,心底瞬間了然。
這般年輕容貌,絕非真實年歲,定是古界活過漫長歲月的老東西,蟄伏在此地。
尋常生靈絕無這般底蘊,也無這孤身鎮一界的魄力。
他身姿挺拔,素衣無風自動,與生俱來的天驕傲氣縈繞周身。
其語氣不狂不躁,可自帶碾壓眾生的格局:“能以一己之力,斬我族天驕巨擘。”
“你有資格與我並肩。”
“報上道號,我不斬無名之徒。”
他沒有暴戾喝問,隻是平淡的一句,自帶無上尊位。
淵眸光清冷,隻吐一字:“淵。”
簡單一字,落進九夜識海內。
刹那間!
九夜周身的從容一滯,神色動容!
淵!
這個名號,兩界皆知!
古界中橫空出世,壓蓋同輩的至強生靈!
他沉寂閉關,不問兩界紛爭,卻也曾數次聽聞這個震徹他界的名字。
原來,擋在異界前路、鎮殺滄蚩的,是那傳言中,或許可與他齊名的……淵!
短暫失神過後,九夜心底的失望褪去,眼神冷冽下來。
齊名?在他眼中不過妄言。
他眼色微涼,語氣自負:“原來便是你。”
“兩界盛傳你為古界同輩第一,今日一見,的確有些手段。”
“可惜,古界終究是古界,格局受限。”
“今日我入此地,不為紛爭,隻為平定禍亂。”
“你若俯首歸降,入我麾下,我可留你性命。”
在他眼中,將淵生擒收服,遠比將其鎮殺,更有說服力。
“他日我踏平古界,可賜你隨行左右。”
“我知你真身,我可賜你為我坐騎,日後隨我征戰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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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淵隻是冷哼,寒意徹骨,殺伐儘凝於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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