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略一遲疑,還是報上了名字:“我叫珍珠。”
“珍……珠?”
老人喃喃重複了一遍,渾濁的眼珠轉了轉。
他忽然掙紮著,用手臂支撐著,從那堆破被子裡坐了起來。
動作雖然緩慢顫抖,卻莫名急切。
這也讓珍珠看清楚了,是個老頭。
老人仔細打量著珍珠,半晌開口道:
“你跟黑家是什麼關係?”
珍珠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很可能知道些什麼!
她決定不再隱瞞,直接說出自己的身份,就想看看他會是什麼反應。
“我是黑啟鬆的女兒。”
“黑啟鬆的女兒?”老人低聲重複了一遍,渾濁的眼睛忽然變得像鷹一樣銳利,死死盯住珍珠的臉,從眉毛看到嘴巴,像要在她臉上剜出一個洞。
他看了很久。
屋裡靜得,能聽清外麵嘩嘩的雨聲。
珍珠屏住呼吸,感覺他就要說出什麼要緊的話。
老人的嘴唇抖了半天,終於開口——
“回去告訴你爸!”他突然嘶啞的咆哮起來,“做了那種虧心事!你們都是魔鬼!全都不得好死!!”
珍珠被這頓罵搞懵了,剛要問“什麼虧心事”,忽然看到老者的眼睛,一直盯著門口,她猛地扭頭也看了過去——
破木門的縫隙上,不知什麼時候貼著一隻眼睛。
正冷冷地,盯著屋裡。
珍珠後背一涼。
“誰在外麵?!”
珍珠立刻轉向門口,聲音帶著警惕。
門外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光叔平靜的聲音:
“二小姐,是我。”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光叔站在門口,身上也沾了些雨水,手裡還拿著一把黑傘。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屋內,在珍珠臉上和床上劇烈喘息的老人之間轉了轉。
隨即垂下眼簾,解釋道:“雨下得突然,我看您往這個方向來了,怕您淋著,就找了把傘過來看看。”
珍珠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看床上依舊憤恨瞪視的老人,壓下心頭的諸多疑問,對老人淡淡道:“老人家,我們就是躲個雨,沒別的意思。既然主人不歡迎,我們這就走,不打擾了。”
說完,她不再看那老人,
轉身對光叔道:“我們回去吧。”
老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氣聲,沒再說話,隻是死死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小屋,重新沒入雨中。
回到主宅時,兩人的褲腳和鞋襪都已濕透。
光叔引著珍珠來到一間備用的客房,裡麵配套的衛生間一應俱全。
“二小姐,您先在這裡清理一下,這裡有乾淨的鞋襪和毛巾。”光叔周到地安排著。
等光叔帶上房門離開,珍珠臉上的微笑才慢慢褪去。
她走進衛生間,脫去鞋襪,打開花灑衝腳。
腦子卻還在想剛才的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黑家這樣的家庭,即便是最底層的傭人,吃穿用度、居住環境也絕對差不到哪裡去。
可花園深處那個老人。
住在離主宅最遠的破敗小屋,環境惡劣,衣衫襤褸,病骨支離。那絕不是一個正常“傭人”該有的待遇。
更像是……
被刻意遺忘,
或者,被軟禁在那裡。
再聯想到,她剛要向老人追問關鍵信息,光叔就那麼“及時”地出現,甚至之前可能還在門外窺視。
這真的隻是巧合嗎?
如果不是老人突然情緒激動高聲咒罵,她或許根本不會發現門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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