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先探頭看了一眼門口。
兩個警察換班了，新來的兩位坐在外間椅子上，正低聲說著什麼，沒往這邊看。
門關著。
她飛奔著，衝刺上了床。
黎占現在的精神頭好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咋了，天黑後醫院裡安靜了不少，他的心也跟著平靜了下來。
看見珍珠向他跑來，他本以為自己會一把將她推開，告訴她自己配不上她。
可等他回過神兒來，他已經張開手臂接住了珍珠。
珍珠撞進了他的懷裡，撞得兩人都有點疼。
黎占不自覺的抱住了她，珍珠反手摟住他的腰。
珍珠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深呼吸。
就是這股味道。
是她熟悉的味道。
珍珠閉著眼，低聲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理我了。”
黎占心裡充滿了愧疚。
看啊。
你這個糟糕透頂的人。
你把你的女人嚇成了什麼樣？
她每天為你擔驚受怕，奔波勞累，你除了給她帶來痛苦和麻煩，還有什麼用？
你這樣的人，注定一輩子都過不好了，隻會拖累她……
這樣想著，感覺到珍珠突然鬆了手，他心裡一驚，以為她要離開。
沒想到下一秒，珍珠就抬頭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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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占愣住了，沒有接招，隻是被動地任由珍珠的唇瓣貼著自己的。
珍珠親了一會兒，發覺他毫無反應，便退了開去，腦袋後仰，視線在他眼睛上和唇上來回移動。
“你不愛我了嗎？”
黎占向左看，不敢與她對視。
珍珠卻不允許他逃避。
她捧著他的臉，將他的臉扳正，強迫他看著自己。
“你說，你是不是外麵有狗了？”
黎占：“……”
珍珠：“那個女的是誰？說！”
黎占看著她明明心疼得要命，卻強撐著用這種方式來“正常”對待自己的模樣。
心裡那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
他的珍珠，沒有因為他是“病人”，就小心翼翼地哄著讓著，那樣隻會讓他更覺得自己是個無用的累贅。
她還在用她的方式，努力把他拉回他們曾經的世界。
思想一溜號，他沒來的來得及回答。
珍珠鬆了手，突然靠在他懷裡哭出聲。
這次改成黎占捧起她的臉，小小的臉上滿是淚痕，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滾落，怎麼也擦不完。
黎占想，看吧，黎占，這就是你帶來的。你的存在，就是讓她流淚的。趁早放手吧，別繼續禍害這麼好的姑娘了。
心裡是那樣想的，他開口，卻吻上了她的唇。
珍珠像是被安撫的孩子，漸漸停止了哭泣，可她仍舊感覺到有淚水的鹹味。
剛才的淚水模糊了雙眼，她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才發現眼前人在默默流淚。
黎占是從不輕易落淚的，他曾經受那麼重的傷，疼得臉色發白也咬牙硬挺。
可現在……
隻有痛苦到了極致，才會讓他流淚。
黎占這樣流著淚，不斷加深這個吻，吻裡沒有絲毫情欲的旖旎，反而充滿了絕望的告別、深重的愧疚、和一種近乎自毀前最後一次汲取溫暖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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