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爸,”她半晌後開口:“我剛才跟黎占聊了好久,他心裡的疙瘩,好不容易才解開了一些。這個消息,先別告訴他吧。”
黎耀東說:“我明白。怕引起他情緒的波動。我也不打算現在說。珠珠,辛苦你了。”
“沒什麼辛不辛苦的。”珍珠說得很平靜,“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黎耀東又問了問珍珠需不需要什麼東西,說明天要來醫院看他倆。
珍珠給他發過去一個物品清單。
掛了電話,珍珠站在窗邊發了會兒呆。
正準備回病房,值班護士卻叫住了她:
“珍珠,等一下。”
珍珠回頭。
護士從抽屜裡拿出一張便簽紙,走過來遞給她:“張院長下班前特意囑咐我,讓我跟你說一聲。黎占的病情特點,是‘晝重夜輕’。你要多注意一點。”
“晝重夜輕?什麼意思?”
護士解釋道:“這是抑鬱症很典型的症狀。患者的負麵情緒,在白天會比較嚴重,尤其是早晨。到傍晚或者夜間,會有所減輕。所以你可能會發現,他早上狀態特別差,不愛說話,沒精神,但到了晚上反而能跟你聊幾句。”
珍珠皺起眉。
怪不得。
她追問:“那要怎麼辦?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護士說得很認真:“生活要有規律。固定時間起床和睡覺,避免熬夜。白天你多帶他去曬曬太陽。多跟他交流溝通,減少白天他的孤立感。還有就是……早晨是他最脆弱的時候,你要多留心。”
珍珠把每句話都記在心裡,重重點頭:“我明白了,謝謝姐。”
“客氣什麼。”護士拍拍她的肩,“快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珍珠揣好手機和便簽,轉身往病房走。
她腦子裡反複回響著護士的話。
怪不得晚上看他狀態好了不少,也願意跟她說話了。原來不是他突然“想開了”,而是疾病本身的規律。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有點發澀。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陪伴起了作用。
也許確實有,但更多時候,可能是夜晚的到來“赦免”了他白天的痛苦。
走到病房門口,她停下腳步,做了個深呼吸,調整好表情,才推門進去。
黎占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了。
他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頭發還濕著,有幾縷貼在額前。聽見開門聲,他轉過頭來看她。
“去哪兒了?”他問。
“護士站拿手機。”珍珠若無其事地說,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爸剛給我打電話了,說明天來看我們。”
“嗯。”黎占應了一聲。
珍珠從櫃子裡拿出自己的換洗衣物:“我也去洗個澡。”
……
黃爵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視頻。
兒子的命保住了,卻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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