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們的最後一麵了。
所以,單雄信自然是想去見見這位故人的。
“你既想見他,便與咬金同去吧。”淩雲說。
“謝大王!”單雄信再次一拜,隨即,走到程咬金身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後,便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大帳。
......
隋軍大營外。
秦瓊站在營門口,手裡擎著一麵白旗,他的腿還在流血,血順著褲腿往下淌,看上去有些狼狽。
營門口的隋軍士卒,有幾個聽說過他的過往,知道他曾是靠山王帳下的太保,後來投了瓦崗,又投了李家,所以,不免小聲議論起來。
都不是什麼好話。
秦瓊聽在耳中,心裡自然覺得憋屈,但又不敢出聲喝止。
畢竟,這裡是隋營,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他就隻能在那裡站著,聽著周圍士卒毫不避諱的嘲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也越發煎熬。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營門裡麵走出來兩個人。
一個是程咬金。
一個是單雄信。
秦瓊看到他們,心裡頭稍微鬆了一下,終於來人了。
而且這兩人還都與他有交情。
總不至於讓他繼續站在這裡,被人當猴看。
程咬金走在前頭,步子邁得很大,像是趕著去乾什麼急事。
來到秦瓊麵前後,他的目光從秦瓊臉上的血痂看到他腿上還在往下淌的血,又看到他手裡那麵歪歪扭扭的白旗,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單雄信落後程咬金一步,他沒有像程咬金那樣打量秦瓊,隻在秦瓊身上停了一瞬,便將目光移開了,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三個人站在營門口,誰都沒有先開口。
營門口的士卒們看到程咬金和單雄信,議論聲不由小了些,但離得近的還是在交頭接耳。
程咬金和單雄信也懶得管他們,朝著秦瓊道了一聲:“入營吧。”
說完,便轉身往營裡走。
秦瓊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隻是走出一段距離後,他的眉頭便漸漸皺了起來。
因為,程咬金和單雄信並沒有把他往中軍大帳領,而是拐了個彎,帶他去了營地角落裡的一座小帳篷。
那帳篷是平時放雜物用的,這會兒被清了出來,裡麵鋪了一塊毯子,擱了一碗水。
秦瓊的心裡頭涼了半截,不是中軍帳,隻是一座偏帳。
這說明,淩雲不想見他,楊林也不想見他。
“坐吧。”程咬金說。
秦瓊在毯子上坐了下來,把白旗靠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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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腿已經撐不住了,坐下來的時候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沒坐穩,單雄信想去扶他,卻被他拒絕了。
帳篷裡先是安靜了片刻。
而後,秦瓊才開口:“咱們兄弟...好久沒有像這樣...坐在一處了。”
他的聲音十分沙啞,嗓子乾得像是好幾天沒喝水一樣,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費勁。
單雄信沒有說話,程咬金則給他倒了碗水,讓他潤潤喉嚨再說。
秦瓊一口喝完,又繼續開口:“我今日前來,乃是奉了我家二公子之命。二公子願意歸降,隻求忠武王開恩,給麾下將士一條活路。”
程咬金聽完,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像是早就猜到了對方的目的,畢竟,那麵白色小旗還靠在那裡。
“叔寶,這事俺做不了主。大王讓俺來,就隻是聽聽你說什麼。所以,俺就隻是聽著。”
“你的話,俺回去會如實稟報給大王。旁的,俺管不了。”
程咬金的話很實在。
秦瓊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但他沒有放棄,又轉向單雄信:“你我...當年——”
單雄信直接打斷了他,似乎並不想提以前,隻淡淡道:“我今天是來見你最後一麵的。”
秦瓊的瞳孔微微一縮:“你...”
單雄信的目光看向帳外,聲音依舊淡淡:“這麼多年,你替瓦崗打過仗,為李家出生入死,朝廷這邊...有多少將士死在你的手裡,你自己心裡有數。大王能饒得了那些兵,饒不了你們這些將。”
程咬金補充了一句:“大王與老千歲沒有親自見你,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秦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嘴唇也止不住地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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