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的伍天錫猶豫了一下，也開口說道:“我也是。這些年沒再跟朝廷作對，可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聽說了當今陛下的仁德。”
淩雲聞言，目光轉向了伍天錫。
伍天錫的出身，淩雲是知道的——伍建章的侄子，伍雲召的堂弟。
按理說，他應該是最鐵了心反隋的那批人。
畢竟，伍建章的全家都是被朝廷處決的，而僥幸逃脫的伍雲召，後來又死在了淩雲的手中。
但其實，他跟伍家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好。
伍天錫早年父母雙亡，是被伍建章收養長大的，所以伍家對他是有恩的。
但後來，伍建章又把他趕走了。
因為伍天錫年輕時不學好，偷盜賭博，為伍建章所不喜。
而作為其堂兄的伍雲召，也沒有替他說過情。
所以，伍天錫跟伍家有感情不假，但卻說不上多深。
力所能及，他會幫一把。
但讓他為伍家豁出命去，他肯定不乾。
淩雲的目光在雄闊海和伍天錫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心中大概有數，暫時沒有多說什麼。
隨即，又看向了柴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因為，此刻柴紹的臉色比起方才更差了幾分，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在硬撐。
淩雲當即朝著下方的阿平使了個眼色，阿平心思玲瓏，立刻會意，趕忙命令親衛搬了一把椅子過來，放在了柴紹的身後。
柴紹怔了一下，隨即抱了抱拳：“謝忠武王。”
淩雲擺了擺手，示意他無需多禮。
而他之所以對柴紹這般客氣，乃是因為他看過時間長河，知道在另一條線上，柴紹與李秀寧是夫妻。
雖然在這方天地之中，兩人沒有還走到那一步，但有些東西是改不掉的，比如...柴紹對李秀寧的情愫。
而李秀寧也未必沒有感應。
所以，或許有一天，兩人之間會水到渠成也說不定。
而淩雲還欠著李秀寧一份情，所以對於柴紹，他才會有所不同。
但柴紹可不知道這些，他還以為淩雲是念著昔日的一點交情，才會如此待他呢。
在柴紹的麵色緩和不少後，淩雲才收回目光，繼而轉向了紅拂，淡淡道:“本王見過你，當時在你身邊的那人...似乎是...楊玄感？”
紅拂心中微微一跳，趕忙低下頭:“是。當年在大興城，紅拂曾隨少主...遠遠見過大王一麵。那時候大王還很年輕...”
淩雲輕輕點了點頭，又道:“為李靖而來？”
紅拂沒有否認，直接應下:“是。”
而後，淩雲偏過頭，看了淩笑一眼。
淩笑會意，從案上找出一封信，接著，起身走到紅拂麵前，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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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拂接過信，麵上有些狐疑。
“看看。”淩雲道。
紅拂這才低頭，當看到信封上的字跡後，她的瞳孔頓時一縮。
這筆跡...她太熟悉了——楊素！
這是司徒公楊素的親筆信。
隨後，紅拂便小心翼翼地將信拆開，開始一頁一頁地看。
信的開頭，是楊素得知淩雲尚在人世後的欣喜之詞——“老夫聞大王重現河東，喜不自勝。大王乃大隋之脊梁，大王在，大隋安矣。老夫雖老，猶願為大王執鞭墜鐙，以效犬馬之勞。”
然後是幾句問安的客套話，問候淩雲的身體，問候楊林的身體，問候淩笑的近況。
再然後，筆鋒一轉，提到了李靖。
“李靖此人，通曉兵法，深明韜略，乃當世不可多得之才。”
“惜乎此人誤入歧途，投身叛逆，老夫每每思之，未嘗不扼腕歎息。”
“今大王親臨河東，叛逆指日可平。李靖若被擒獲，懇請大王斟酌其才，留其一命，此人若能為朝廷所用，勝得十萬雄兵。”
信的末尾，是楊素的落款和印章。
紅拂看完信，手微微抖了一下，臉上帶著明顯的訝異，顯然沒想到楊素會親自來信為李靖求情。
她在楊素的身邊待了那麼多年，很清楚對方的性子，要讓楊素落井下石，那是絕對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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