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之下，萬馬奔騰往北。
軍中數十馬倌驅趕，確保戰馬不脫隊。每一匹戰馬上，都馱著唐製鎧甲兵器，有的甚至還染血。
王拓懶洋洋坐著，臉上寫滿鬱悶。
“將軍，我們怎麼看馬了？”
“老子也煩。”
王拓毫不客氣罵人，大軍南下立功，把他派來送戰馬。但大將軍欽點，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看好了，這都是寶貝。”
“喲，將軍心情很差啊。”
士兵嘻嘻哈哈，毫不客氣地調笑。
昨天大破敵營，繳獲戰馬鎧甲無數。大唐施行府兵製，從不缺能戰之人，但兵甲卻被嚴控，這是一比巨大資源。
杜河派出千騎，護送馬群北上。
行至永年縣，王拓射箭至城門，箭頭懸著紙條，上書一行大字。
遼東馬隊過境，擅動者斬無赦。”
王拓在城外等了半天，不見一兵一卒，不由大失所望，道：“這幫家夥被大將軍打破膽了。”
“這路上無趣咯。”
眾人唉聲歎氣，護送馬隊北上。
……
成安縣衙。
劉玉徹夜未眠，一會擔心信使暴露，一會擔心遼東軍攻城。直到天色破曉，他才眯著眼睡去。
“縣尊縣尊……”
一陣急促呼喊驚醒，劉玉急忙出門。
“何事——啊！”
劉玉話未說完，頓時尖叫一聲，仆人端著一顆人頭，正是昨夜心腹。那人鮮血滿臉，正瞪著眼看他。
“拿走拿走！”
劉玉一顆心怦怦跳，急忙請來縣丞主簿。
“這怎麼辦？”
主簿也亂了陣腳，怎麼動不動就殺人，他忙道：“縣尊，杜河大軍往南了，我們再派人去吧。”
“不可！”
縣丞眼角直跳，急促揮著手。
“萬一還有人在，我們就糟了。”
“對對，不要派人了。”
劉玉點頭如搗蒜，他一舉一動都被杜河看穿，再沒有勇氣搞鬼，這年頭死道友不死貧道，相州自求多福吧。
……
曲周以東官道，一隊騎兵在遊弋。
今年太子和魏王大戰打響，所到之處一片凋零。大片大片的良田全部荒蕪，官道更加不見一人。
忽而馬蹄急促，一騎快速逼近。
火長伸手一揮，騎兵包抄過去，來人是個黃臉漢子，背著一個包袱，臉上滿是忐忑和風塵。
“軍爺。”
火長問道：“你匆匆忙忙，要去何處？”
漢子遞過幾塊碎銀，賠笑道：“小人在洺州經商，家住安陵縣，家中老母生病，寫信讓我歸家。”
火長接過碎銀，仰頭哈哈大笑。
“你這蠢貨，眼下四處交戰，哪個母親肯讓兒子冒險，拿下。”
漢子臉色大變，被人按在地上。
三個時辰後，一騎趕到南宮縣衙。
“薑都護，弟兄們抓了個探子，說大將軍打下永年成安，衝破鄭王大營，連鄭王都被殺了。”
“什麼！”
薑奉豁然一驚，這消息太驚人了。
自從大軍南下，他便讓遊騎關注西路，沿途縣城無人敢惹他，沒想到收到消息，就是如此駭人。
鄭王一死，長安必然震動，大戰就在眼前了。
但他速來沉穩，很快恢複冷靜。
“快，日夜不停，把消息送給蘇帥。”
“諾。”
……
太行以東山道。
山坡上爬滿了人，裴行儉仰躺著，身邊兩個俊秀花郎，替他驅趕蚊蟲。
眾人連奔五日，不得不在此休息。
“別趕了，反正要被咬。”
一個花郎笑道：“不趕不行，回頭滿臉紅包，公主定要怪罪。”
裴行儉低聲發笑，絲毫不介意這稱呼，他跟花郎道關係好，擔任都護後，許多人前來效命。
幾人等了許久，一個漢子爬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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