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環境,我們就能提前預警,精準定位,避免今天這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話音落下,整個廠房安靜得可怕。
她的話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私心,全是為了集體,為了國家,為了避免犧牲。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她把一個關乎她個人生死的請求,包裝成了一個心懷大局、為國為民的崇高目標。
李廠長張了張嘴,他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能說什麼?說為了安全,不讓她進?那不就等於說,寧可讓這個“怪物”有爆炸的風險,也不願意給條件讓她排除?說她沒資格?可人家剛剛才憑著這東西救了人。
所有的壓力,最終都彙聚到了周軍代表身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身形單薄,卻敢抱著“炸彈”和他談條件的年輕女工,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既解釋了她一個“外行”為什麼能造出這種東西——因為是臨時的、不穩定的。
又展現了她更高的價值——她有能力將這不穩定的奇跡,轉化為可以量產的國之利器。
這已經不是個人要求,而是為了整個項目,為了國家。
李廠長聽得眼睛都亮了,看向薑晚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功臣,而是在看一個會下金蛋的寶貝。
陳老激動地扶了扶眼鏡,嘴裡喃喃自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驚人的光亮。
他往前走了一步,灼熱的視線幾乎要將薑晚懷裡的鐵疙瘩燒穿。
“對,對!改造!升級!這才是科學的態度!”他猛地拔高了音量,激動地對旁邊的周軍代表說,“首長!這不僅僅是一台設備,這是一種思路,一種可能!我們不能因為它的外形簡陋就否定它的價值!”
李廠長見狀,連忙把腰杆挺得筆直,臉上堆滿了熱切的笑容,搶著表態。
“周代表,陳老說得是!我們廠全力支持!小薑同誌需要什麼,我們就提供什麼!實驗室的鑰匙,我馬上派人去取!不,我親自去!”
他一副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的架勢,那急於表現的模樣,讓旁邊幾個技術員的表情有些微妙。
可這一切的熱鬨,似乎都與那個核心人物無關。
周軍代表依舊麵無表情。
他沉默著,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廠長的笑容漸漸僵在臉上,陳老眼裡的光也因這過長的沉默而微微黯淡。整個廠房裡,除了風聲,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壓力,無聲地彙聚,全部壓在薑晚一個人身上。
她抱著“怪物”的手臂已經麻木,酸痛感順著筋骨往上蔓延。懷裡金屬的冰冷,和她自己滾燙的額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腦海裡,星火最後的聲音消失了,隻剩下一片死寂。
不能倒下。
薑晚咬著牙,用儘最後的力氣,強迫自己站得更直。她的視線沒有絲毫躲閃,直直地迎上周軍代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知道,這是一場賭博。她把自己的命,星火的命,還有未來的所有可能,都壓在了這張賭桌上。
周軍代表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一寸寸地審視著她。從她汗濕的額發,到她蒼白乾裂的嘴唇,再到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節。
那目光裡沒有情緒,卻帶著一種能看透人心的重量。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分鐘,或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周軍代表終於動了。
他抬起手,不是揮手拒絕,也不是指向別處,而是朝著薑晚,緩緩地伸了過來。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帶著軍人特有的力量感,停在了那個醜陋的鐵疙瘩上方,離它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它叫什麼名字?”
廠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薑晚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能源……即將……耗儘……】
【休眠……模式……啟……】
星火的聲音,最後化作一道微弱的電流,徹底消失在她的腦海裡。
完了。
就在薑晚眼前陣陣發黑,身體幾乎要支撐不住的瞬間。
周軍代表,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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