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了窯內溫度最低,升溫最慢的區域。
並且,在磨球的周圍,用她自己配製的,一種吸熱性能極強的磚坯,做了一個“隔熱層”。
這樣一來,當窯內中心溫度達到1750度時,磨球所在區域的溫度,會被巧妙地控製在900度左右。
這個溫度,不僅不會熔化高鉻鑄鐵。
反而,是一個絕佳的“回火”溫度。
可以消除鑄鐵在鑄造過程中產生的內應力,提高其韌性和耐磨性。
她不是在冒險。
她是在用自己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給李振華,上了一堂生動的,關於“熱處理工藝”的實踐課。
她不僅要燒出自己的磚。
她還要“順便”,幫李振華,把他那批有瑕疵的磨球,給“治好”。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從下午,到黃昏,到深夜。
磚窯的火,始終沒有停。
薑晚和她的三個組員,輪流值守,寸步不離。
所有人的心,都懸著。
終於,在第二天的清晨,當最後一根木柴燒儘,窯火,漸漸熄滅了。
按照工藝要求,需要等待自然冷卻。
這個過程,是漫長而煎熬的。
足足等了兩天。
第三天上午,開窯的時刻,終於到了!
消息傳出,幾乎半個廠的人,都湧了過來。
黑壓壓的人群,將小小的磚窯,圍得水泄不通。
李振華站在人群的最前麵,雙手抱胸,臉色陰沉。
王建國和陳老也趕了過來,站在一旁,神情凝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薑晚拿起一把鐵鎬,交給了張大錘。
“張師傅,開窯。”
張大錘深吸一口氣,掄起鐵鎬,狠狠地砸向了那堵封死的窯門!
......
“哐!”
一聲巨響,封住窯門的磚塊,應聲而碎!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這聲巨響,提到了嗓子眼。
黑壓壓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被砸開的豁口。
一股夾雜著泥土和金屬氣息的灼熱空氣,從窯內撲麵而來。
張大錘沒有停,他掄圓了鐵鎬,一下,又一下。
很快,整個窯門,都被拆了下來。
昏暗的窯洞內部,暴露在眾人麵前。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裡麵的情景。
李振華更是緊張地攥緊了拳頭,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既希望看到一灘融化的鐵水,來證明自己是對的。
又隱隱害怕看到那一幕,因為那意味著廠裡的重大損失。
這種矛盾的心情,讓他備受煎熬。
“讓一讓!讓一讓!”
周軍和幾個保衛科的同事,在前麵開路,維持著秩序。
薑晚拿著一個手電筒,第一個走了進去。
陳老和王建國,也跟了進去。
李振華猶豫了一下,也咬著牙,跟了進去。
窯洞裡還很熱,像一個巨大的桑拿房。
借著手電筒的光,眾人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窯洞的中央,整齊地碼放著一堆磚塊。
那些磚,通體呈現出一種灰白色,表麵光滑,棱角分明,看起來……似乎跟普通的耐火磚,沒什麼兩樣。
而在窯洞的角落裡,一個用特殊磚坯圍起來的區域,靜靜地躺著幾十個黑乎乎的鐵球。
正是李振華的那批高鉻鑄鐵磨球!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那些鐵球上。
李振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最高點!
他幾步衝了過去,蹲下身,拿起一個手電筒,仔細地照著。
沒有熔化!
沒有變形!
每一個磨球,都保持著完美的球形,表麵光滑,甚至比放進去之前,還要黑亮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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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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