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座無名孤島。
距離琅琊海岸,足有一百二十裡。
海風呼嘯,卷起千堆雪。島上怪石嶙峋,除了幾隻海鳥,再無活物。
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臨時搭建的簡陋帳篷中,幾名秦軍士卒正百無聊賴地縮在一起,抵禦著海上的寒氣。
“校尉,你說這幫天工府的怪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一個年輕的士兵,搓著手,哈著白氣,對身邊一個身材魁梧的軍官問道。
被稱作校尉的漢子名叫張虎,是此次護衛任務的負責人。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正襟危坐、仿佛入定老僧般一動不動的人影,撇了撇嘴。
“誰知道呢?神神叨叨的。”
張虎的目光中,充滿了不解和一絲鄙夷。
不遠處,薑電正獨自坐在一塊礁石上。
他的麵前,擺放著一個簡陋的木盒。盒子上伸出幾根銅線,連接著一個古怪的玻璃管和一副更古怪的、像是醫者聽診器般的“耳罩”。
他就這麼戴著那個耳罩,閉著眼睛,從清晨坐到了現在,任憑海風吹拂,紋絲不動。
“對著一堆破銅爛鐵發呆,就能聽到琅琊台的消息?”張虎嗤笑一聲,“這比徐福那老騙子說的蓬萊仙山還要離譜。咱們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三天了,我看就是白費功夫。”
“就是,要我說,還不如派一艘快船回去問問呢。”另一個士兵附和道。
“快船?”張虎冷笑,“一百二十裡海路,風浪又大,一來一回最快也得兩天。侯爺偏偏要試他這個什麼‘無線電’,說是一個時辰之內,必有回音。”
“一個時辰……”
士兵們麵麵相覷,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這已經不是快不快的問題了,這是神仙手段。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約定的申時,早已過去。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海風似乎更冷了。
張虎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凍得有些僵硬的身體,朝著薑電走了過去。
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喂,薑先生。”張虎的語氣有些不善,“這都什麼時辰了?你那個寶貝疙瘩,到底有沒有動靜?弟兄們可都等著回去吃飯呢!”
薑電沒有睜眼,隻是微微抬起一隻手,示意他安靜。
張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裝模作樣!
他剛想開口嘲諷幾句,卻看到薑電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
緊接著,薑電那雙緊閉的眼睛,豁然睜開!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古井無波,而是爆發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的光芒!
“噓……”
他對著張虎,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張虎愣住了,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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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士兵們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樣,紛紛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
帳篷裡,一片死寂。
隻能聽到風聲,浪濤聲,以及眾人緊張的呼吸聲。
一息。
十息。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個木盒,依舊靜悄悄的,像一塊普通的木頭。
“我說薑先生,你……”
張虎的耐心終於耗儘,他覺得自己被耍了。
就在他開口的瞬間——
“叮鈴。”
一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鈴聲,從那個木盒上傳來。
聲音很小,小到仿佛是幻覺。
但在這寂靜的環境中,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木盒。
隻見木盒上,一根連接著小撞針的金屬杆,正以一種固定的頻率,極其輕微地……顫動著!
每一次顫動,都會敲擊在旁邊的小鈴鐺上,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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