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侯府，書房。<\/p>
院試在即，李宸正在此處與兩位先生上著最後一課。<\/p>
這次考試與先前的府試一樣，依舊由李宸進第一場，過夜後林黛玉換身前來，應付接下來的考試。<\/p>
其實並無需李宸多擔心什麼，但兩位恩師的叮囑，還是要鄭重對待。<\/p>
“院試之於府試，名分大不相同。”<\/p>
邢秉誠說道：“府試過關，仍為童生；院試得中，便是生員，俗稱秀才。至此，方算真正踏入了仕途的門檻。功名加身，見官不跪，免徭役，有資格入官學，乃至地方上亦有些許體麵。”<\/p>
“待此番考畢，公子便需自行抉擇，是入國子監或地方官學進益，還是外出遊學。總之，皆是為來年的鄉試搏一個舉人功名鋪路。”<\/p>
“此為後話，眼下最要緊的，是明日安心應試，我二人屆時會一道送公子至考場。”<\/p>
李宸見邢先生麵上多有倦色，不由得又勸說道：“先生，先前我已去過一次試院，熟門熟路，讓我自行前去也無妨，二位先生多在家中將養便好。”<\/p>
邢秉誠卻捋須搖頭，又變得執拗起來，“不可。這最後一程，老夫定要親眼看著你走進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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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又自嘲笑笑道：“待公子此番高中，便是正經的秀才相公了。老夫一個屢試不第的老廩生，又有何顏麵、有何能耐再居於師位？”<\/p>
“這最後一送，既是全了師生之誼，亦是……全了老夫一點私心。萬不可因我這把老骨頭，誤了禮數周全。”<\/p>
李宸雙眼圓瞪，嘴唇翕動，最終言辭真切道：“先生言重了，學生能有今日，全賴先生悉心教誨……院試之上，定不辜負先生之期……”<\/p>
而後又探討了幾個問題，李宸便行禮告辭離去。<\/p>
書房內兩位先生卻沒急著離開，反而是對坐在案頭兩邊，靜默坐了一會。<\/p>
終是沈轍開口，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兄長，當真已決意離去？”<\/p>
邢秉誠釋然一笑，“早該走了。留在府中，於小公子進益已然有限。公子於科舉一道，天分既高，心性又定，往後所需，乃是眼界更闊、名望更高的良師益友，或是國子監那般藏龍臥虎之地。”<\/p>
“老夫年逾五十，功名止於廩生，於鄉試之道更是茫然，再厚顏拿著府裡的束脩，實在心中有愧。”<\/p>
“府裡的開銷其實很是節儉，並非一般勳貴府邸那般奢靡。你沒發覺，你我二人的吃食，有時甚至比房裡的還好嗎？”<\/p>
沈轍默默點頭，不置可否。<\/p>
“所以，是時候告辭了。”<\/p>
邢秉誠語氣平和，“不過，景行你正值壯年，學問紮實，留在公子身邊，至少還能再輔佐一段時日。隻是依我看，公子中舉亦是早晚之事，往後怕是也需再尋名師了……”<\/p>
沈轍苦笑道：“這倒無需替公子憂心，此番詩會揚名，已是名聲增色不少，屆時無論是想拜在哪位名儒門下，還是憑才學直接進入國子監深造，想必都非難事。”<\/p>
“而且我聽聞國子監李祭酒，已經對公子有招攬之意了。”<\/p>
邢秉誠也同樣感慨，“小公子前途不可限量。”<\/p>
“倒是邢兄你，今後作何打算？”<\/p>
“聽你語氣篤定，倒像是想好了退路一樣，難道真要開館教書嗎？”<\/p>
邢秉誠搖了搖頭，“開館授徒，借著小公子的名頭，初期或能招來些學生，賺些束脩。可小公子當真是我能教出來的麼？是他自身天資超群。”<\/p>
“若日後我教的學生無一成器，豈不是親手砸了這塊借來的招牌？此事風險太大，老夫思之再三，還是罷了。”<\/p>
“那邢兄意欲何往？”<\/p>
邢秉誠徐徐道：“我聽說金台書院新開了一間幕學館，專講錢糧、刑名等事務，於你舉子而言，去做幕僚師爺的確有些屈才了，但是於我而言，這怕是再好不過的機會。”<\/p>
“若真學得一技之長，鎮遠侯不棄，能留在府裡謀個幕僚差事，也是好事一樁。趁我這把老骨頭還沒散架，尚能做做事，再親眼看著小公子日後登科及第，多是一件幸事？”<\/p>
“若是那裡隻是徒有其名，便再做打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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