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心情，林黛玉返回她的偏院。<\/p>
遠遠便見著窗內燭燈亮著昏暗的光，等到她臨近了，燭燈一跳又多亮了幾盞，而後不等她敲門，晴雯便已在屋內推開了門。<\/p>
“少爺！”<\/p>
晴雯臉上儘是喜色，再見到林黛玉時，眼眸笑得如同月牙一般。<\/p>
“今個晌午的時候，外頭報喜的銅鑼就傳進後院裡來了，說是高中案首！”<\/p>
“少爺每日的辛勞，奴婢自是看在眼裡，當真沒枉費這一番功夫！”<\/p>
晴雯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話也說得亂了套，先將林黛玉迎進門。<\/p>
香菱慢慢湊了過來，端了盞溫茶，奉上前，旋即加入其中，為林黛玉褪著身上大裳。<\/p>
“爺，辛苦了。”<\/p>
林黛玉被她們迎進門，心裡也輕鬆了許多，靠進椅背裡，便由著她們在身邊服侍。<\/p>
“讓你們掛心了。”<\/p>
淡淡說著，林黛玉嘴邊一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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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勞碌過後，回房裡有人貼心，當真是愜意的事，和在榮國府上與紫鵑、雪雁朝夕相處，完全是不同的感受。<\/p>
林黛玉正碎碎念著，晴雯又忍不住開口，“少爺不知，今個便有不少人來府中道賀了……”<\/p>
林黛玉回過神，倏忽念起一事。<\/p>
從懷中取出那在試院救了她的香囊，遞還給了晴雯，由衷說道：“此番能安心應考，多虧了你。”<\/p>
“號舍裡濁氣難聞，若非有這香囊散著味道，還有些許提神的功效，隻怕是會熬不住。”<\/p>
“案首的功勞，有你的一份。”<\/p>
聽得此話，在為林黛玉整理換下長褲的晴雯臉色一怔，隨即臉上的笑容更明豔了幾分。<\/p>
上前接過香囊時，迎著林黛玉的目光，不覺有幾分難為情，垂首羞澀的抿著唇角。<\/p>
“這，原是奴婢該做的，幫到少爺便好。”<\/p>
若是在榮國府，晴雯定然會傲氣的揚起下巴，說一聲，“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的手藝？”<\/p>
可這會兒，迎著目光和煦如春風的少爺，晴雯一點也擺不出舊日的驕矜，隻怕唐突了少爺破天荒的這次親近，默默垂下了頭，又輕聲道：“我先替爺收著，待到下次科考，備上些更有用的。”<\/p>
軟軟糯糯的說了一句，是令晴雯都意想不到的口吻，令她臉上火辣辣的，又不覺偏頭去瞥了香菱一眼。<\/p>
隻見香菱抱著那一盆舊衣服正要出去，聽得此聲便似是腳步頓了頓。<\/p>
還有旁人在場，晴雯也不好再說些嬌氣的話，便忙起身，說道：“少爺先歇著，奴婢和香菱去備熱水，這便回來。”<\/p>
連番的事端，早已讓林黛玉心力交瘁，如今隻靠在椅背上，闔目歇息，微微點頭應下，哪裡顧得上兩個小丫鬟之間的暗流。<\/p>
簷下，晴雯與香菱並肩走著，晴雯麵上笑意不減，一開口便夾雜著幾分得意，試探道：“我倒以為你什麼都不在意似的，剛剛少爺誇我的時候，你怎得停了？”<\/p>
“是不是生氣了？”<\/p>
晴雯嘴角狐媚一笑，直直盯著香菱。<\/p>
香菱麵色依舊平靜，看不出什麼變化，“你對爺儘心，爺褒獎你，是應當的，我有什麼可生氣的。”<\/p>
“嘁。”<\/p>
晴雯不屑道：“裝模作樣，還不是聽了少爺說，科舉的功勞有我的一份便讓你多心了。”<\/p>
“我倒以為你真是什麼菩薩一樣，什麼都不介意呢，原來也不過是凡夫俗子，沒那麼大度，反倒嫉妒起我來了。”<\/p>
“我可還記得某人說過，我信爺不會因為寵愛別個，就冷落了我，那為何方才不說你也有功勞呢？”<\/p>
香菱眉間微挑，嘴角也不受控製的往下一撇。<\/p>
晴雯當即捕捉到了這個表情，笑得更開懷了。<\/p>
“還說你沒生氣，你剛剛明明都撅嘴了，這便是打翻了醋壇子。”<\/p>
“我才沒有，嘴上不大舒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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