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酒！”<\/p>
一旁持著酒壺的鵝黃紗裙婢女苦著臉，道：“大爺，酒沒了。”<\/p>
“沒了便去取！怕爺賴賬不成？”<\/p>
“不是怕您賴賬……”<\/p>
侍女低聲道：“是方才來了貴客，將您素日愛的那三十年陳釀全包下了。”<\/p>
薛蟠酒意上湧，瞪眼道：“誰這般大排場？”<\/p>
“是金陵胡家的二當家，胡琦胡老爺。大爺您……應當認得。”<\/p>
“胡琦？！”<\/p>
薛蟠腦中轟的一聲響，連日來積壓的火氣直衝腦門。<\/p>
胡家與薛家同出金陵，祖輩還算是有些交情，隻是後來人家往揚州做了鹽商生意，踏上了大船，沒落的薛家便與人不能同日而語了。<\/p>
但終究不該撕開麵皮來搶生意，還是用挖人，斷料這種難堪的手段，分明是沒將薛家放在眼裡。<\/p>
若是京城官宦子弟，薛蟠或許還忍氣吞聲。可同是商賈出身，這般趕儘殺絕，他如何能忍？<\/p>
“好個同鄉……好個胡老二！”<\/p>
薛蟠拎起桌邊酒壇，搖搖晃晃起身。<\/p>
“大爺，您去哪兒？”<\/p>
眾女不由得驚呼。<\/p>
薛蟠一腳踹開包廂門，頭也不回待：“去請這位同鄉，好生吃一杯酒！”<\/p>
另一頭雅閣內，氣氛迥異。<\/p>
寧國府賈珍一身石青緙絲錦袍端坐主位，腰束玉帶，雖竭力挺直脊背，眉宇間卻仍是掩不住鬱色。<\/p>
執杯慢飲，酒是醉仙樓的招牌陳釀，入喉醇厚，可賈珍總是嘗出幾分苦澀來，眉間越發不喜。<\/p>
身旁，還坐了個富態中年男子，圓臉細眼，手上翡翠扳指碧綠耀眼，正是胡家二當家胡琦。<\/p>
笑嗬嗬為賈珍斟酒，舉杯相邀道：“珍大爺今日賞臉，是胡某的福分。往後運河上那幾條船進出，還得仰仗府上碼頭行個方便。”<\/p>
眼看就是九、十月份，江南的漕糧要往京城送了，到時候漕運之上官派的船隻眾多，碼頭更為擁堵，不管京城附近還是通州，有個碼頭停船，都是極為重要的事。<\/p>
而寧國府，作為從江南起家的老勳貴，自然掌握著這附近的一手資源。<\/p>
便是各處田莊的莊頭，也得通過運河上運輸儘孝的貢品。<\/p>
這特權，自是一樁買賣。<\/p>
賈珍抬眼，語氣淡漠，道：“胡老板客氣，寧國府這點薄麵還是有的。隻是……”<\/p>
頓了頓，又問道：“薛家那奶茶生意，你當真有把握？”<\/p>
“哎喲，我的爺！”<\/p>
胡琦一拍大腿，“配方已到手七八成，熬糖熬奶的師傅也挖來了。隻要糖料一斷，薛家撐不過一個月。屆時這生意咱們五五分賬，一年少說這個數。”<\/p>
伸出三根手指，胡琦在賈珍麵前晃了晃。<\/p>
賈珍眸光微動。<\/p>
“三萬兩？倒也不少了。”<\/p>
胡琦笑道：“珍大爺小覷了誰？這是三十萬兩，薛家能做多大的盤子？咱將生意鋪到京畿，遼東，河北，山東，何處沒有有錢人？”<\/p>
“三十萬兩？”<\/p>
不管是不是這人給自己畫得大餅，都足夠讓賈珍心動了。<\/p>
便是五萬兩，十萬兩，都足夠他將宗祠翻新，祖廟神像重塑金身，年祭辦得風風光光。<\/p>
自打賴家案子後，他被罰俸禁足，宗廟裡思過半年，好容易才解了禁。<\/p>
回府一看，竟是大權旁落，秦可卿得了老太太與父親賈敬，以及族老的看重，將府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賬目清明，他一時間竟插不進手。<\/p>
可他賈珍才是寧國府的正經主子，豈能屈居一婦人之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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