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徑直來到案頭前,尋得了抽屜裡的手冊,打算先翻閱一下林黛玉所留下的消息。<\/p>
當先是一封信箋,其上映著的筆跡,顯然是出自薛寶釵之手。<\/p>
娟秀工整,卻又不失傲骨,與尋常閨閣女子有些許差別。<\/p>
而信中內容,詳述了近來生意上的周轉。<\/p>
有了活性炭提純糖料,糖霜質地愈發綿軟細膩,滋味醇厚,奶茶的口感提升了不止一籌,生意自然愈發紅火。<\/p>
隻不過結合林黛玉留下的書信來看,還是齟齬在一個原料上。<\/p>
胡家不除,那這樁生意就難以安穩。<\/p>
細細瀏覽下來,李宸倏忽發覺信紙末端竟然落有一個墨點。<\/p>
這倒讓李宸不覺蹙起了眉頭。<\/p>
隻因這墨點著實暈染的有些過於刻意,完全不似是無意滴落。<\/p>
而且,如薛寶釵那般心細如發的人,怎會將信紙留汙送來。<\/p>
李宸再讀了一遍句子,也看出了不連貫之處。<\/p>
“……謹啟,之前的稱謂呢?”<\/p>
後添的墨跡,與下筆書寫的部分自然不是一個圖層。<\/p>
李宸心念一動,端來燭燈對著紙背比量,依稀辨認出了兩個字的輪廓。<\/p>
“奴家?”<\/p>
李宸嘴角微挑,忍不住笑道:“不過是兩字稱謂,何須這般遮掩?這種事後畫蛇添足、欲蓋彌彰的計較,倒像是林黛玉會做的事。”<\/p>
“隻是……她為何要抹去這兩個字?是覺著這稱呼不妥,還是單純不想讓我看見?”<\/p>
這等刻意為之,隻令李宸心底發笑。<\/p>
“竟是人家自稱一聲,你都看不過眼了,甚至不想讓我看見。真是心中有鬼,八字還沒一撇呢,難不成還真對我上了心?”<\/p>
“嘖嘖嘖。”<\/p>
李宸眸眼一轉,計上心來。<\/p>
特意將那一團墨跡沿紙的邊界撕下來,夾在了書冊的後一頁,而後落筆在旁書寫道:“兩字清晰可辨,對燈台紙背可見,何必遮掩?”<\/p>
寫完這句,李宸嘴角笑意不減,繼續往下看林黛玉留下的其他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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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於沈先生的住處以及入監……入監怕是還是要入的,但是沈先生的安頓,待我詢問爹爹一聲吧,也不知道沈先生還願不願意入仕?”<\/p>
再往下看,李宸仿佛能看到林黛玉在眼前氣鼓鼓的樣子,為自己辯駁著什麼“從未用這具身軀,行出格之事”、“你倒是反誣人清白”。<\/p>
‘還真會倒打一耙,忒不講理。’<\/p>
李宸以為是勤勤懇懇籌謀生意、在榮國府也不閒著周旋各處,她倒好做錯事,壞了名聲,末了還不認。<\/p>
‘算了,不與她計較。今日種下的因,她也會吃到果。’<\/p>
李宸微微搖頭,收斂起笑意。<\/p>
再在案前鋪好一張紙,重新給薛寶釵寫信。<\/p>
筆尖沾墨,落於紙上。<\/p>
“胡家野心,不可避退。當務之急,乃儘速收購坊市間流通糖料,與其殊死一搏。大宗糖料價格一旦被抬升,坊間中小商戶必受波及,怨聲載道之時,方有機會引動官府介入。”<\/p>
“今日午後,煩請薛大哥過府一敘。”<\/p>
原本直接落筆謹啟即可,李宸想到剛剛那團墨,不由得再挽起袖子,多沾了兩下,筆尖吸飽墨跡,留下最後一句。<\/p>
“事事有勞寶釵姑娘,小生謹啟。”<\/p>
一應寫罷,小紅去而複返,在桌案前擺起了碗筷。<\/p>
李宸便起身來到桌邊坐下,執箸用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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