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鐵,“那麼,往後更長的日子,你的人生,未嘗不可如作畫。”<\/p>
頓了頓,李宸柔聲如春雨化雪,字字落在惜春心尖。<\/p>
“東府的事,便是一滴驟然落下的墨點,汙了原先你備好的底稿。但四妹妹,從此往後,如何在這張紙上繼續勾勒、如何經營位置、如何著彩留白……這畫筆,才真正是握在你自己手裡了。”<\/p>
話音落下,屋內一片寂靜。<\/p>
探春和迎春都若有所思,這番話超越了簡單的安慰,似是賦予了一種力量。<\/p>
身為女子,固然難言隨心所欲的自己掌控自己,但若能從此少一份東府的負累,於她而言,未嘗不是一種解脫。<\/p>
李宸心下卻是暗歎。<\/p>
原著中惜春最終勘破紅塵,斬斷塵緣,與其說是“超脫”,不如說是對現實的一種逃避和自我保護。<\/p>
這般冷寂的結局,如今卻因蝴蝶翅膀的扇動,竟要始於如此幼年時期了,便讓人見之有些歎惋。<\/p>
李宸按下思緒,留在房中與姊妹們閒話。<\/p>
因氣氛沉鬱,並未聯詩弈棋,隻隨意說些瑣碎趣事,這就讓李宸能夠更好地扮演林黛玉了。<\/p>
方才對於詩畫的評鑒,依舊是讓他詞窮了,這等附庸風雅的事不是他的專長,但洞察人心,情商高過這些姑娘,還是不成問題。<\/p>
隨後房中,李宸言辭爽利,講了許多故事,又不失幽默風趣,竟將原本凝滯的氣氛攪得活絡不少。<\/p>
如此順理成章地,李宸便留下與三春一同用了晚膳。<\/p>
天色既暗,三人便在飯桌上談及惜春今夜的安置問題。<\/p>
雖見惜春神色稍緩,也稍用了些米水,但迎春,探春都怕她夜深人靜時獨自傷懷,再拖垮了身子,感了風寒,一病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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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時,探春先開口道:“若不然,我來陪四妹妹住幾日。”<\/p>
李宸卻落下了筷子,用手帕輕輕揩拭著嘴角,端起一副儀態,道:“我近日無事,便由我陪四妹妹吧,你們本就住得近了,白日裡再來就是,多我一個還多些熱鬨。”<\/p>
“林姐姐要過來住?”<\/p>
探春略有遲疑。<\/p>
李宸頷首,心思澄澈,絕無雜念。<\/p>
他來榮國府本就是消遣,放鬆心情的,更是以林黛玉之身行便利之事,甚至做到她原本做不到的事。<\/p>
如今林黛玉在府中這般受重視,受姊妹們的喜愛,怎不是他的功勞?<\/p>
所以送佛送到西,李宸要好人做到底。<\/p>
尤其看著惜春這般精致的麵孔,卻封閉的神情,自然想要多多相處。<\/p>
三無少女的養成係快樂,不會有人不懂的。<\/p>
隻要自己能解開她的心結,往後她與林黛玉的關係自不必提了。<\/p>
迎春覺得妥當,也點頭稱是。<\/p>
又一並看向惜春,問她的想法。<\/p>
惜春抬眸,目光在李宸臉上停留片刻,終是輕輕點了下頭,聲如蚊蚋,“我自己本也可以……隻是勞動林姐姐,心裡過意不去。”<\/p>
見她應允口風鬆了,李宸心下暢快,不由得將惜春輕輕攬過,讓她靠在自己硬邦邦的胸前,撫著她的發髻,笑道:“不妨事的,那今晚我便歇在這裡了。”<\/p>
於是洗漱安歇。<\/p>
惜春房中陳設簡素,不似林黛玉房裡那般用軟煙羅為床帳、懸著琳琅飾物。<\/p>
兩人並肩躺下,起初隻淡淡聊些畫具、顏料、喜好的題材,一問一答,稍顯生疏。<\/p>
待吹熄了床頭燈台,背對背靜默片刻後,黑暗裡,惜春忽然囁嚅開口道:“林姐姐,今日多謝你,我想成為你說的那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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