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噠、噠、噠。
皮鞋踩在碎玻璃和血泊上的聲音,富有節奏,不急不緩。在這個死寂而血腥的房間裡,這個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祖國人猛地轉過身,眼中的紅光再次亮起,殺意沸騰。
門口,站著一個黑人老者。
斯坦埃德加。
沃特國際的總裁。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
他看著滿屋子的狼藉,看著還在燃燒的火焰,看著地上那幾具殘缺不全、冒著熱氣的屍體,他的表情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就像是走進了一間稍微有點亂的辦公室。
埃德加抬起腳,平靜地跨過一隻還在微微抽搐的斷手。
昂貴的定製皮鞋鞋底沾上了粘稠的血液,在乾淨的地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血腳印,但他毫不在意。
他一步步走向祖國人,目光平靜得可怕。
那種眼神。
祖國人太熟悉了。
那是看一件物品的眼神。
不是看神,不是看英雄,甚至不是看人。
隻是在看一件……出毛病的工具。
“你想死嗎?”
祖國人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眼中的紅光已經凝聚到了極點,隻要他眨一下眼,這個礙事的老頭就會變成兩截焦炭。
但埃德加沒有停下腳步。
他走到了祖國人麵前,距離近得甚至能聞到祖國人身上那股混合著汗水、血腥和焦臭的惡心氣味。
“收斂你的脾氣,約翰。”
埃德加開口了。
聲音不高,語速平緩,卻帶著一種泰山壓頂般的威壓。
祖國人愣住了。
約翰。
很久沒有人叫過這個名字了。
這是他在實驗室裡的代號,是他作為“人”的那一部分殘留。
這個名字對他而言,代表著冰冷的實驗台、無休止的測試和絕對的服從。
“你……”
祖國人想要發火,想要動手。
但他動不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骨筆直地爬了上來,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埃德加盯著他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動彈不得。
那是江晨留在埃德加身上的氣息。
那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對靈魂層麵的絕對壓製。
祖國人的生物本能,他那野獸般的直覺,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眼中的紅光劇烈閃爍了幾下,竟然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埃德加推了推眼鏡,目光從祖國人身上移開,掃過地上的屍體,語氣冷漠。
“弄臟了地毯,很難洗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祖國人低吼,但聲音裡已經沒了剛才的底氣,反而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虛弱。
埃德加抬起頭,再次直視著祖國人的眼睛。
“公司現在的頭牌,是彼得。”
轟。
這句話對他的傷害,比剛才彼得的那拳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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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國人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燒焦的桌子殘骸上,臉色變得慘白。
“你說什麼?那個……那個爬蟲?我是祖國人!我才是沃特的招牌!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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