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重心,已轉向北方的戰場。
官員們魚貫而出太極殿,三三兩兩結伴前往各自的公廨(官署)。雖然朝會結束了,但他們的工作才真正開始——備戰的事務千頭萬緒,文書、調令、糧草、兵員……每一項都需即刻落實。
李建成快走幾步,在人群中趕上了正獨自前行、麵色依舊沉凝的魏征。他臉上綻開一個極其燦爛、與方才朝堂上那個或深沉或戲謔的太子判若兩人的笑容,熟稔地拍了拍魏征的肩膀,招呼道:
“嘿,老魏!”
魏征聞言,腳步一頓,那張古板嚴肅的臉上的肌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他顯然極不習慣太子用如此……市井、如此不拘禮節的稱呼和方式與他交談。他想出言糾正,想說“殿下應注重威儀”,但看著李建成那毫無架子的笑臉,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隻是規規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禮:
“臣,見過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叫住微臣,所為何事?”
李建成湊近了些,仿佛要分享什麼秘密似的,壓低了些聲音,臉上帶著一種“我是為你好”的真誠表情:
“咳……那什麼,孤……啊不,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他語氣隨意地切換著自稱,“這兩天下值回家的時候,注意著點。”
“嗯?”
魏征一愣,完全沒跟上這跳躍的思路。
李建成朝他擠了擠眼,笑容裡帶上了一絲戲謔和無奈:“我怕……齊王敲你悶棍。”
“額……”
魏征頓時語塞,那張慣於慷慨陳詞、彈劾權貴的嘴,此刻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先是愕然,隨即想起齊王李元吉在朝堂上那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眼神,以及其素來混不吝的性子……忽然覺得,太子這個提醒,恐怕……並非完全是無的放矢!
他看著太子那張笑得如同狐狸般的臉,心中五味雜陳。這位殿下,剛剛在朝堂上逼得世家集體乞骸骨,轉頭又能用最接地氣的方式關心(或者說調侃)臣子可能遭遇的“人身威脅”……
這實在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魏征僵在原地,一時不知該恭敬謝恩,還是該義正辭嚴地表示不信齊王敢如此胡作非為。
李建成看著他這副罕見的窘迫模樣,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說,隻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
“自己多保重哈!實在不行就顧倆保鏢,沒錢的話隨時來找我。”
便轉身,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悠閒地朝著東宮的方向溜達而去,仿佛剛才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隻剩下魏征一人站在原地,迎著周圍同僚們好奇的目光,感受著後腦勺隱隱傳來的“涼意”,第一次在肅穆的皇城之中,對下班回家的路,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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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經走遠的李建成,嘴角的笑容愈發擴大。
恩威並施,敲打拉攏,順便給自家那個莽撞的四弟找點無傷大雅的小麻煩,免得他真闖出大禍……
這他娘太子當的,還真是……有點意思。
回到東宮的李建成,果然非常“聽話”地開始了他為期三日的禁足。
至於李淵罰他抄寫的《孝經》、《臣軌》?
抄個屁!
咱老李前世就是個中專沒念完的廚子兼撲街寫手,穿越過來是當太子享受人生的,就不是那愛學習的人!
他優哉遊哉地躺在軟塌上,吃著冰鎮瓜果,仿佛朝堂上的一切紛爭都與他無關。
但,這絕非擺爛,更非對北疆戰事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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